“鸳鸳。”他轻声唤她。
“以前皇阿玛三番两次拒绝,我总怕皇阿玛会在某天给我随意指婚,我想尽力做到最好,让他知道哪怕你身子不好,我也会照顾好你。现在……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很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蹭了蹭她散发着幽香的发,他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但鸳鸳请相信我,往后的时间里,你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做瓜尔佳明鸳,好好把身子养好,对我来说,你的身子重过任何事。”
靠在他怀里的苏眠,听到这些话,眼眶微微发酸。
她反握住他的手,“保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法为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胤礽以低头,用指腹封住了唇。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满是心疼。
“没关系的,我不需要什么嫡子,有你在就够了,那些琐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好不好?”
他看向她,眼神恳求而温柔。
“鸳鸳……好吗?”
他知道她命数薄,更清楚女子生产就是走鬼门关,所以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他对康熙说了谎,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让她走这条路。
至于孩子,后面有的是办法。
眼下,他只求她好好活着,陪在他身边就好,其它的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红烛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苏眠看着他眼里的郑重与祈求,鼻尖一酸,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他太清楚,作为储君他的这个退让意味着什么。
分明他有无数更好的选择,可偏偏他愿意为了自己选这样一条最是艰难的路。
或许就如胤禵所言,他将来会有三宫六院,但于她来说,能得他这样一份真心与毫无保留,她亦无憾。
将头埋在他的肩头,苏眠哽咽答话:“好,但是保成,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在力所能及的事上,我也想帮你。”
“好!”
合卺酒被端了上来,两只赤金酒杯用红绳系着,两人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洞房花烛夜,红烛燃到了天明。
太子成婚的那天,胤禵并未前往。
阿哥所里的他坐在窗边,正对着毓庆宫的方向,死死攥着那枚他从边关带回来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海棠玉扣,指腹反复摩挲着玉扣上细腻的纹路。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远处毓庆宫飘来的喜乐声,还有红烛燃尽的暖香,每一缕都像扎在他心上的针。
身后的亲信劝了无数次,他却无动于衷。
他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到天明,任凭春夜的寒气浸透了衣袍,目光死死钉在毓庆宫那片亮了一夜的暖光上。
直到天光大亮。
虽然看不到,他却想象到毓庆宫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她穿着绣着龙凤和鸣的大红朝服,被身旁的太子牵着走上明黄銮驾,俩人一同前往拜见皇上太后的画面。
胤禵生生把喉咙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猛地起身,早春的风吹起他玄色的衣摆,带起沉淀一夜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