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经过昨日那场“哭爹”后众臣对他明显多出的几丝复杂情绪。
朱元璋在辰时初刻准时驾临。
他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龙行虎步,面上看不出喜怒。
目光扫过全场,在朱棣身上停留了一瞬——只是短短一瞬,朱棣却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坐吧。”朱元璋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语气平淡,“今日都放轻松些,就当看戏。”
百官面面相觑,纷纷落座。
李景隆的位置在朱棣斜后方,
“瞧见没?燕王有座儿了!”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徐辉祖,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有戏看。
徐辉祖瞥了一眼朱棣的方向,微微点头,“皇上心思,深不可测。不过……既然让四弟坐着,至少暂时不会动杀心了。”
“何止啊!”另一边的傅友德摸着胡子,老神在在地说:“昨日那梦,老夫这个外人听着都觉心酸。皇上也做父亲的,虽然平时注意力大多都在“故太子”身上,但怕是也……心有触动。”
俩人点头,却不小心碰撞到李景隆那鼓鼓囊囊的袖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旁边徐辉祖瞥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带了什么?”
“瓜子啊!”
李景隆理直气壮,掏出一小包油纸包的炒瓜子,“这等大戏,岂能无零嘴助兴?徐兄来点?”
徐辉祖嘴角抽搐,默默转回头。
文官队列中,气氛则更复杂些。
一些老臣看着朱棣有座,眉头紧皱,显然对这位“未来篡位者”仍心存芥蒂。
但更多的官员,经历了昨日那震撼的梦境片段后,对朱棣的看法已悄然改变。
“功是功,过是过。”一位中年文官低声对同僚道:“燕王未来虽有亏臣节,但于国确有大功,且其情……似也可悯。”
“是啊,被逼到装疯吃……那般田地。”另一人摇头叹息道:“若真如天幕所示,建文削藩手段如此酷烈,也难怪……。”
“嘘!慎言!”旁人赶紧制止,“天幕之事尚未验证,不可妄议今上决策!”
但眼神交换间,众人心中都明白:经过昨日,燕王朱棣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已从一个单纯的“未来逆臣”,变成了一个复杂、立体、有功有过、有血有肉甚至有点……惨的人。
而这一切改变,都拜那神秘的天幕所赐。
所以今日,所有人的期待值都拉满了——椅子都摆好了,瓜子(对,李景隆说的就是你!)都备齐了,就等开席了!
站在文官队列末位的朱高炽,今日也得了张小凳子。
他胖胖的身子小心坐下,眼神担忧地看向父亲,又敬畏地看向朱元璋,最后也望向了天空心中默念:今日可千万别再演我爹吃猪食之类的戏码了……孩儿心脏受不了啊!
辰时三刻。
“轰隆隆——!!!”
熟悉的闷雷,熟悉的撕裂感!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抬头。
天空裂口绽开,流光溢彩的巨幕横空出世,大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