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火光将四周照亮,在木柴的噼啪作响中,她终于看清他此刻模样。
是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的狼狈。
视线往下,是他那几乎被洞穿依旧往外渗着血的肩胛。
殷红的血水几乎将他的衣襟浸透,凝为暗红的刺目。
着急忙慌的翻出金疮药,苏眠四下瞧了瞧后,目光落在自己裙摆的内衬上。
布匹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高一低,一坐一跪,隔着一簇火,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待将东西都准备好后,苏眠抬手想给他解开被血水浸透的衣襟,却闻苏暮雨低沉的声音于头顶响起。
“为什么不走?”
苏眠的动作骤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血色褪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事的前因后果,还是要从苏眠与苏昌河相认那天说起。
那日两人相认后,苏昌河并没有直接带走苏眠,而是嘱咐他暂时留在苏暮雨身边,待他将手中要事处理完后,便会派人来接应她。
这倒不是说苏昌河想让苏眠蛰伏在苏暮雨身边做卧底,而是他当时自身情况不允许。
眼下正值暗河内斗最激烈的时刻,身处漩涡中心的苏昌河对内要维系彼岸成员之间联系,对外要应付苏家家主、两家的算计,乃至提魂殿三官,更要防备朝廷暗手。
这个节骨眼上,他身边如果突然冷不丁多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只会引来各路窥探,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她。
而苏暮雨虽然也是最焦点,但有一点,他不需要分心应付其它人,只用一门心思护好苏眠。
故而当时苏昌河再三犹豫后,为保证苏眠的安全,便让她暂时留下。
他太了解苏暮雨,只要苏眠未安全抵达便血,他便会用命护着她不会让她有丁点儿闪失。
在苏昌河想来,只要能赶在俩人回到巢穴前将苏眠带走就好。
而这次苏眠之所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她从苏昌河嘴里得知白鹤淮已经被抓了。
大家长后路被断,现在其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在毒已下的现在,她如果再回敌人老巢,无疑于自投罗网。
对苏昌河,苏眠内心是十分信任的。
不仅是因为年幼俩人就相识,感情极为深厚,更是因为苏眠很清楚,如果苏昌河真想害她,何需这般麻烦。
他只要将自己是异类的事往外一宣扬,她便会举世皆敌。
加再上对比自己,年少时的苏昌河就极为聪明,苏眠也就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叮嘱。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留在苏暮雨身边,只等他所说的合适机会的到来,让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机会来的很快。
即将抵达最终目的地时,两人遭遇谢慕苏三方的联合绞杀。
混乱中,苏眠敏感的察觉到有一伙人自始至终都在划水的同时,往她这边靠拢。
待其至眼前后,苏眠得知他们就是苏昌河派来接应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