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5

　 “喂，你又哭了……明明不是一个爱掉眼泪的女孩，却总是为了那两个人而伤心。”

　　凌肖的瞳孔在看到我的眼泪时，猛地一缩。他机械一般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潮流酷盖的打扮与他那不知所措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帮我擦干眼泪。

　　我打开了他的手，眼中的抵触与抗拒凌肖看得是那样分明。

　　“凌肖，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想要你当我的哥哥！我不要你这种让父母伤心的哥哥！”

　　这句话仿佛一把刀，无比精准地刺中凌肖的心脏，然后又拔出来，再刺进去。如此反复，直到鲜血淋漓。

　　他一把将我拉住，抱进怀中，比起一个拥抱，他的动作更像是某种禁锢，宁可把笼中鸟的翅膀折断，也想让它永远留住的一种禁锢。

　　“你以为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希望你能够快乐，我以为把自己变坏，就能把你推向他们，可你说得对，这些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做错了。”

　　“因为你还是不开心，你还是为他们哭了！”

　　凌肖的喘息声萦绕在我的耳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和愤怒，这个家里面，一直以来痛苦的不止是我，凌肖也是。

　　他也是一样的，渴望着妹妹的视线，却自始至终只是凝望着她的背影，她的正面，永远是留给父母的。

明明都为想要的东西付出了努力，却总是事与愿违，凌肖又何尝不是呢。

他那样发狠地抱着我，五指抓紧我后背的衣服，捏出了一团褶皱，就像是在宣泄自己的委屈与愤懑。

　　我忽然深深地明白了佛教中的“因果”一说——

　　凌肖变成这个样子是我一手促成的，他的业障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我的嫉妒心总是这么强，毁了家庭的和睦，也差点毁了他……

　　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多么乖巧，都无法改变那个年代的人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一点，我是该劝自己看开了，放下了！

　　“是我的错。我不会再因为爸爸妈妈的偏心而嫉妒你了，所以你也不要再故意跟他们唱反调了，收起那些混混的行为，重新做回一个学生。”

　　“好吗，哥哥……？”

　　我抬头望向凌肖，露出了微笑。

　　他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耳朵也慢慢爬上了绯色，因为夜黑，我看得并不真切。

　　但接下来他扭过我的头，不让我瞧见他的脸，我倒是可以确定，凌肖他是害羞了！

　　仔细想想，我好像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样叫过他了，甚至在过往的记忆里，都已经找不出来这样的场景。

　　凌肖的激动我可以理解，不过，为什么会羞涩呢？

　　这时我还没有留意到这个问题，因为哪怕灵魂和心里都飘飘然，凌肖也还是个嘴硬的，我都服软了，他还在坚持唱反调。

　　但尽管如此，我也知道，愿意为了我而把自己变坏的凌肖，大概永远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