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城门如约开启,三万水军整齐有序的踏出皇城。
朝着前方的红衣主师跑去。
黑泽武“回禀将军,鬼军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龚长风“泽武,跟我去见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龚长风“所有将士,原地待命。”
说罢,轻轻的拍打赤兔马的脖颈,不用龚长风下令,已撒开马蹄飞驰向前,黑泽武立刻策马追赶。
很快,一间破旧的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两名引人注目的少年从马背上飘然落下。
领头男子佩刀戴剑,眉眼间有股傲气,不怒自威,一眼便知绝非俗物。
与他并肩而行的少年,更是教人惊艳,笔挺的大红立领披风衬着白净肤色,英眉星目,薄唇紧抿,如此俊俏的脸庞,却比任何一个女子都来得美丽,可惜一脸冰霜有如凛冬。
屋内众人知道来人身分贵不可言,俱施了大礼。
莲房虽是婢女,却是见过龚长风的,小姐终于盼到他了,不由分说便上前拱手作礼。
莲房“莲房见过少将军,小姐盼了好些天,好不容易等到您来。”
龚长风一听立刻绽笑,忙从兜里取出几串铜钱,显见不是第一次资助主仆二人。
龚长风“嫋嫋身子还好吗?我把神医太常的传人带来了。”
黑泽武冷漠得看不出心思,淡淡的注视这方情景。
黑泽武(撒谎!明明自个儿才是爹的传人。)
莲房一听开心极了,却有些无奈,只能期待的看向深不可测的黑泽武,朝着他行了个礼。
莲房“小姐不就那个样子,时好时坏的,症头也没个准…还望公子能够好生调治小姐,让小姐从此脱离苦海。”
黑泽武闻言不语,径自向内走去,龚长风追上与他交换了个眼神。
才走到房门口,一个小小婢女跌跌撞撞的慌张跑出来,见到莲房,连忙半屈着膝说。
龙套“莲房姐姐,大事不好了,小姐她…”
那女孩焦急攻心,大气喘不过来,一句话卡在胸口,汗如雨下。
莲房“小姐怎么了?快说!”
女孩见状亦想回答,可她愈急愈是说不出口,黑泽武见状,抽了根银针便往女孩额穴扎下,女孩一惊呼吸却顺畅了。
龙套“小姐不知怎么上了屋檐,我们劝不下来,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莲房“怎么可能?那屋少说有两尺高哪!”
龙套“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呀!”
三人一听皱眉,只能加快脚步,向屋后走去。
还没走近,便听到女孩子欢快嘻笑之声和婢女焦头烂额的阻拦声。
龚长风一听那娇声呢哝,嘴角不觉扬高。
一行人行至拐角,便是一幕奇景映入眼帘。
屋檐上,站着一个小少女,穿着银霞直裙,一头青丝因蹦跳而散开。
程少商穿着秀鞋的小脚在仅容旋步的屋脊上挥舞粉臂哼曲作乐,按韵踩步。
耳上的坠子、胸前长风亲自选的长生锁、平安符和裙上的玉佩全摆荡个不停。
龚长风“嫋嫋。”
程少商“长风哥哥…呀…”
话未说完,鞋尖踩住裙角,在婢女的尖叫声中,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莲房吓得心惊胆战,哑口无声,此际,有一抹身影冲了出来,危急时刻捞住了那小身子。
没有疼痛袭来,反而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程少商疑惑的张开眼,正望进龚长风责备的目光,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程少商“义兄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在她说话之际,黑泽武已踱了过来,伸手便扳住程少商的下巴端详了起来。
少商生得一张鹅蛋脸,眉如柳、眼如杏,菱角嘴含怒亦若笑着,脸色苍白泛着病红,印堂透着紫光,有隐隐的闇黑。
可惜了一张娇俏脸,就算生似天仙也枉然,黑泽武心里暗叹,表面仍是不动声色。
少商乃是程府四小姐,父母长年在外,十三年都不曾回来看望过她一次。
龚长风不用问已知晓嫋嫋体弱多病的原因,想不到葛氏竟敢下毒谋害贵女。
长风心里有种难明的情绪翻涌,不免动怒。
程少商“无耻!男女授受不亲。”
龚长风“别恼。生气伤肝!”
黑泽武“你并未生病。”
见神医传人说的斩钉截铁,女婢们俱吃了一惊。
程少商“胡说!我身体不适是真,怎会没有生病?莲房,你别哭!”
黑泽武正要驳斥;却惊见女王满含威胁的脸。
他连太女王都不放在眼里,然女王在他心中的地位却是无人能及。
莲房“还望公子指点。”
龚长风“泽武,嫋嫋真、的、没、病、吗?”
龚长风加更语气的问道。
黑泽武指上用力,扳过少商的脸,让长风瞧见她苍白的后颈上那数条极淡的赤线。
程少商吃疼,怒目而视。
程少商“喂!我会疼,放手!”
龚长风“时候不早了,我得上船了,泽武,你留在这儿。嫋嫋,我找个机会再来看你。”
龚长风此话一出,少商眸光毫不隐藏的暗下。
程少商“你不要走,留在这里陪嫋嫋嘛!”
程少商双手拉着龚长风的头发,任性的说道。
义兄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疼她、宠她、保护她不被大母、二婶和李管妇欺负。
时常教她学问,亲手做饭喂她吃,还总是变着法子送衣裳首饰哄她开心。
美中不足的,是他每次来看她待的时间都不长。
龚长风不答,将手上重量托付给莲房,然后转身便走。
程少商有点难过,但倔强的她不愿让泪留下,直到看不见义兄的背影,她才回过神,却发现黑泽武凶狠的盯着她。
黑泽武“每日一粒,忌生冷腥辣。”
丢下一包黑乎乎的药丸,飞身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