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一袭霜色道袍立于玉阶之上,广袖拂过案上陈列的炎水玉与悯生剑,温润的光芒与他眸中寒意相映。他与朔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这炎水玉便是朔风交给他的)
"如今七杀殿虎视眈眈,神器分散反倒易引祸端。"他的声音清冷如昆仑玄冰,在空旷的殿内激起细微回响,"若由长留统一保管,各派便可免去血光之灾。"话音未落,蓬莱岛主霓千丈已拍案而起,胡子微微颤动:"长留独揽神器,难不成想一家独大?"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温丰予突然起身。这位向来刚愎自用的掌门此刻却躬身行礼:"尊上此言在理。"他面容浮现愧色,前不久雪山上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在他毒发之际,白子画与花千骨以性命相护,用灵力帮他吸出体内剧毒的画面,让他毕生难忘。
温丰予颤抖着双手,打开虚鼎,奉上卜元鼎,鼎身八卦纹路映出他湿润的眼眶:"若不是长留两位救命之恩,我早已葬身雪原。此鼎,我愿交由尊上!"话音落地,各派掌门纷纷应和,奉上各门派守护的神器。
霓千丈望着众掌门,唯有自己掌管的幻思铃未交。他瞥见殿外长留弟子严阵以待的身影,又想起七杀殿屠戮各派时的惨状,喉间涌上腥甜。最终,这位素来高傲的掌门长叹一声,将流光溢彩的幻思铃放在案上:“罢了罢了……”
长留大殿云雾缭绕,气氛凝重。在商议完十方神器的保管事宜后,世尊挥了挥手,语气疲惫:“诸位下去休息吧。”众人刚要起身,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
“大家且慢!”霓漫天踩着碎步,身姿摇曳地走上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从袖中缓缓拿出一方手绢,那手绢上的图案虽有些褶皱,却依旧清晰可见——正是白子画亲手所画的花千骨。霓漫天将手绢递给摩严,声音带着得意:“世尊,您瞧瞧。”
摩严接过手绢,定睛一看,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胡须气得不停抖动。手绢上,朱砂题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格外醒目,而那署名“白子画”三个字,更是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开。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怎么可能?定是花千骨勾引自己的师父!”
“就是,尊上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花千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神慌乱又无助。而白子画却从容地走下台阶,步伐坚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紧紧握住花千骨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决,宛如金石落地:“是我先对她动情的!”这话语,一如当年拜师大典上那句“我白子画此生只有一个徒弟”般掷地有声,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花千骨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糖宝急得在一旁跳来跳去,尖声喊道:“骨头,快回应爹爹啊!”被糖宝一唤,花千骨这才如梦初醒,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站到前面,声音虽有些颤抖,但却无比坚定:“师伯,诸位掌门,不是师父的错,是我,是我先喜欢上师父的,要罚,便罚我一人好了。”
“好一个师徒情深啊!”霓漫天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嫉妒与怨恨。
世尊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白子画质问道:“子画,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笙萧默则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心中暗自想着:师兄,你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了。
霓漫天见世尊迟迟没有决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拿出准备好的绝情池水,趁众人不备,快速泼向花千骨的手臂。“啊!”花千骨一声痛呼,只见她的手臂瞬间红肿起来,皮肉开始腐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花千骨要遭受重创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片刻间,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原来是花千骨体内的神力与洪荒之力相互交融,让绝情池水对她的作用微乎其微。
白子画见状,心疼得仿佛心被狠狠揪住。他眼神冰冷如霜,狠狠盯着霓漫天,周身气息暴涨,运力一掌将霓漫天打翻在地。霓漫天狼狈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白子画还想继续下手,花千骨赶忙拦住他,朔风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可不可以看在我的份上,原谅漫天。”花千骨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罢了,看在朔风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但是,如果你再来挑衅我,我便对你不客气。”话音刚落,花千骨抬手一挥,一道神力闪过,霓漫天顿时感觉体内修为如潮水般退去,她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霓千丈见女儿受此屈辱,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抽出佩剑便朝着花千骨冲来。然而,他低估了花千骨如今的实力。花千骨不慌不忙,反手一挥,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霓千丈掀翻在地,重重摔出数米远。霓漫天哭喊着扑到父亲身边:“爹,都是我不好,都怪女儿无能!”
花千骨缓缓扫视众人,她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众人心中充满忌惮,纷纷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世尊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花千骨,你……子画,这是怎么回事!”
白子画沉默不语,他拿起霓漫天手中剩下的绝情池水,毫不犹豫地泼在了自己左臂。没有花千骨的洪荒之力,他的神力也尚未恢复,手臂顿时红肿起来,血与脓水不断渗出,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白子画强忍着剧痛,举起受伤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解脱:“没错,师兄,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这下,你可看清楚了?如今,我已不再适合当掌门了,所以,这掌门之位,就由你来当吧!”说完,他将掌门宫羽用力丢给了世尊。
白子画转身,温柔地看着花千骨,眼中满是深情:“小骨,我们走!”他紧紧拉着花千骨的手,御剑而起,朝着绝情殿飞去。只留下大殿内一片哗然,众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