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将军府邸,整座王府很大,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曲折回旋,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有一花园名望乡园,园内环山绕水,景致怡人。这座府邸原是虞太后专门为长阳公主所建,又名长阳公主府,传说长阳公主长的美貌至极,后来长阳公主与他国和亲,这座由七十二位能工巧匠,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才精心建造而成的府邸无人居住,就这般渐渐荒废起来,府邸内生长的杂草因着长期无人打理而长势迅猛,远远望去已有一人多高,绿色的爬山虎爬满墙壁,京中常年落雨,致使地面上生出了一层滑滑的青苔,底下的官员向皇上回禀了此事,于是赵框就下令着人定期修缮整顿长阳公主府,一年一年皆是如此,可赵框却依旧觉得公主府像是少了些什么。
赵框就觉得偌大的公主府没有一个人居住,缺乏人烟气,才导致看上去冷清荒凉,心里面就琢磨着,不若把这公主府赏赐给别人,但并不是随便的什么人,要赏赐给军功卓越或是于朝廷有所贡献之人。恰巧就在前朝之中,有一人最为抢眼,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顾廷烨顾将军,一个从前在汴京城内逢人诟病的水性杨花的纨绔子弟,再到入今被皇上亲封镇国大将军,一个在战场上杀敌如麻,一身坚硬的盔甲,一柄利剑,一匹矫健战马驰骋于沙场之间,所过之处,敌军的血染红了漫天黄沙,每次出征,必获大捷的顾将军顾廷烨,坊间的说书先生包括百姓在内把这位将军传的神乎其神,人们也把他亲切的称为"常胜将军"。
连带着顾廷烨的夫人盛明兰也被封为了正一品诰命夫人,皇上便将把公主府作为军功的一部分赏赐给了顾廷烨,不仅如此,皇上还亲提匾额"镇国大将军府"六个俊秀飘逸的大字,命人挂在将军府的门檐上,一时间,镇国大将军顾廷烨及其妻盛明兰的名讳便像一阵风似的传的人尽皆知,顾廷烨亦成了朝廷之上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不论是谁见到了都得恭敬的尊称一声顾大将军,是以一时间顾府风光无限,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不过事后,顾将军为了保险起见,把这些送的大箱大箱的礼品都封存了起来,落了灰也再没有动过。
顾将军府的门外,大风吹的门扉砰砰作响,空中的雨势渐大,淅淅沥沥落下的晶莹圆润的雨珠,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急躁的掉落在地上,噼啪作响,声音清脆却聒噪,大雨模糊了一切的事物,四周格外的阴沉,明明是在白天,阴沉的天却仿佛是在黑夜,望不到尽头的黑夜。街道上匆匆几个行人而过之后,就再不见人的踪影,这里已经不复往日的繁华,冷清而萧索,现今矗立的巍峨的大宋皇城,表面看着依旧是金碧辉煌,只内里已经开始渐渐腐烂了,人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等待死亡降临的傀儡罢了。
府内的寺堂里,雕花镂空的门隙逸出袅袅的青烟,一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铜制佛像,正安静慈祥的盘坐在寺堂正中,只见它的右手上举至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自然伸展开来。底下是供奉的香火,香火燃起的袅袅白烟缠绵在佛像的四周,犹如绵绵的烟雨婉转腾起的烟波,浩渺的烟波渲染着那尊神圣而又雅静的佛像,模模糊糊间叫人看不真切,却让人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慈祥。此刻佛像底下,三个厚实的蒲团上正依序跪着两位女子,一位男子,手上皆都拿着一柱香,三人双眼轻轻地合着,淡雅细腻的香烟缭绕在身侧,只见跪在蒲团正中的那名莫约五旬上下的女子,身着一袭浅蓝色毛绒交领抹胸襦裙,外罩蓝色绣花蜀锦外套,一头夹杂着银白的发丝向后梳成一个高髻,饰以一顶明黄镶珠凤冠,凤冠两边欲展翅而飞的凤凰嘴里各衔着一缕莹润的珍珠流苏,发间只疏疏点缀几枚淡蓝点翠,耳边各垂两缕赤金缠珠坠子,随着动作轻微的起伏,而轻轻地在耳畔荡漾出一抹安详的弧度。这女子就是盛明兰。
盛明兰统共育有一子一女,其女今年刚满及笄之年,名顾,字惊棠,此刻,顾惊棠一双纤纤玉手正持着一柱香,淡雅的香烟在她的脸庞婉转缭绕,顾惊棠轻轻闭着眼,根根分明的浓黑睫毛微微的卷翘而起,在眼睑覆上一片淡淡的阴影,一双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她饱满的红唇紧紧的抿着,此刻顾惊棠正跪在盛明兰的左侧,身上着一袭鹅黄色云烟纱衣,其上栩栩如生的疏疏绣着几朵似乎要绽放的鹅黄色月季,腰间以软罗束成一个优美的蝴蝶结,逶迤拖地桃红云意春深天水裙,手挽天青色烟雨薄雾纱,一头浓密的青丝松松挽成一个凌虚髻,只斜斜插一只碧绿镶珠金钗为饰,虽穿着打扮淡雅,却不失将军府的体面。
跪在盛明兰右侧的,是盛明兰的儿子,名顾,字煜风,今年已满束发之年,顾煜风骨节分明的手上也同样的持着一柱香,不长不短的睫毛恰好的覆盖上眼睑,一双浓重的剑眉斜斜凛冽向上,锋利如剑的眉梢自带少年侠气,一点微卷的碎发遮住了半边额头轻轻地落上眉梢,他薄唇紧抿着,因从小习武的缘故,顾煜风早就练就了一副魁梧健硕的身体,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上好的浅竹色丝绸,衣服上绣着雅致的梅兰竹菊四君子,袖口袍角精心绣着月白飞鸟,一头微卷的长发以玉冠高高束成高马尾的形状,马尾上垂下两条鹅黄色的束带,少年的一身装扮,犹如夏天里淡淡的薄荷,带着清新的少年气。
三个人的口中念念有词,像其上盘腿而坐慈眉善目的的菩萨,不约而同的都拜了一拜,拜的虔诚而恭敬,随后又将各自手上还未燃完的香,供奉上了香台,接着又是一拜,外面是猎猎的狂风,吹得天地似乎都在旋转,一道门扉,将这里切割成了两个世界,一半是香薰缭绕的无人之境,一半是妖魔鬼怪的人间炼狱。
忽的,就在这时,厢房门外却突然一阵骚动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响了起来,盛明兰神经一紧,警惕的从香台下面悄然的摸出一把匕首来,突然,房门被一把用力推开,正在奉香的三人同时回头,见到来者,却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锦毅,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