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山走进巷子的时候，看到一个和她很像的女人懒懒散散地倚在巷子里墙壁上。这个相像不是样貌的相像，而是感觉上磁场上。白色的烟雾顺着潮湿的墙壁缓缓升起。小山看了一眼，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去，同样倚在了离女人三步远的潮湿墙壁上。

　　就这样沉默着，看着黑漆漆的巷子发呆。还是那个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询问小山是否需要来根烟。小山摇了摇头。向她展示了她五花八门的烟盒。

　　女人露出吃惊的表情询问小山的职业。“我是个试烟员。或许你会感到很奇怪”小山从兜里掏出两根不一样的烟，自己点燃了一根短的，把另外一根长的递给了旁边的人。继续说“饭店里有试吃的，酒店里有试睡的，医院里还有试药的。那为什么发达的烟草业没有试烟员呢？你手里这根是茶花，以前盒子上印着句挺文艺的话”女人笑着说，“你还挺特别”抖抖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烟灰。站在小山面前伸出手说“你好，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绿子。是个中国人不是挪威的森林里那个叼着眼镜腿的绿子。”小山看着叼着烟笑意吟吟的女人。也站起来伸出手握了握说“我叫小山，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里的那个小山”小山就这样握着没有抽回仔细地盯着绿子笑意吟吟的眼睛。绿子的手很瘦，就给她人一样瘦瘦削削的。小山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睛晃了神。

　　还是绿子率先打破沉默，用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在小山面前晃了晃说，“我是个喜剧演员明晚有场表演就在巷子尽头拐角的歌剧院，赏个光？”小山回过神来接过票小声说了句谢谢。“绿子，绿子。”就这样小山看着绿子被别人叫走，慢慢，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

　　小山仔细摩挲着那张纸质票，捻灭了手里的烟头。朝着巷子的尽头走去，与那头的嬉笑声相反。宣传海报贴在新的歌剧院门口，夸张的服饰和亮片，奇特的造型。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厚重妆容。还有头顶五光十色的聚光灯。第二天晚上小山还是去了歌剧院。

　　剧场不算冷清也算不上热闹，大家三三两两入座也还是空下好几十个位子。灯光打起，幕布拉开，演员伴着音乐缓缓入场。随着时间流逝，大家开始鼓掌叫好。小山觉得上面的人不像崇高的戏剧演员更像浮夸的杂技演员。夸张的肢体语言，没有含量的人物对白。可好像周围人都吃这一套而不断叫好。小山只是觉得可悲。因为透过她们那厚厚的脂粉小山看到了底下僵硬的表情，生存危机背后的苦苦挣扎。明明很难受却不得不都别人开心。果然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吗。最终小山还是等到舞台谢幕才跟着人流往外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山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靠在剧院门口的路灯上等绿子出来。“是不是觉得很烂？”绿子拍了拍小山的肩膀，接过小山手里的另一瓶水。“其实也还好”小山压住了许多话没讲。“其实那才算个歌剧院”绿子指了指剧院旁边的低矮建筑“之前它好辉煌的底蕴也厚可惜随不了大流。我尊敬里面的每一个人。跟它相比这个歌剧院简直像KTV。”小山喜欢她这样的耿直。这样可以省去很多委婉而直接邀请绿子去隔壁的歌剧院学习学习……

　　后来，又过了几天。小山不得不离开那座城市。绿子请她吃了一顿自助餐做告别。席间小山问绿子“你知道茶花上印的那句话吗”绿子顿了下。看着小山笑得很大声引得旁人频频侧目“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所以从一开始见面我就知道啊小山。我们之间的这个缘分断不了”小山也笑着没告诉她，她在表演时眼角的悲伤怎么笑也遮不住。因为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所以小山相信绿子能够明白的。因此小山对绿子去老剧院学艺的消息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