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银蝎要塞某个相对偏僻的废弃物资堆放点附近。
这里堆满了锈蚀的货柜和报废的零件，算是佐格和艾里逊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能避开大部分耳目的“秘密基地”。
此刻，这两个活宝正煞有介事地“训练”着他们各自新分配到的、看起来同样不太聪明的精灵——一只蔫头耷脑的尤比希和一只总在挖洞的奇拉塔顿。
“听好了！在欧比组织混，光会打打杀杀是不行的！”
佐格叉着腰，对着两只精灵唾沫横飞，“关键时刻，得懂得……呃……‘战略性’保命！”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个自认为很高级的词。
“对对对！”艾里逊连忙附和，手里拿着根小棍子比划
“比如‘战术性撤退’！就是打不过的时候，要跑得又快又帅，让人抓不住把柄！”
说着，他示范了一个连滚带爬、极其狼狈的逃跑动作，引得尤比希和奇拉塔顿茫然地眨着眼。
“还有‘战术性求饶’！”
佐格接过话头，立刻摆出一副痛哭流涕、点头哈腰的怂包样，“只要跪得够快，眼泪够多，说不定对方一开心就放过你了！”
奇拉塔顿试图模仿，结果一头栽进了自己刚挖的洞里。
“最高境界是‘战术性装死’！”
艾里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躺倒在地，四肢僵硬，舌头外伸，“要装得跟真的一样！连呼吸都要停掉！等敌人走了再爬起来！”
尤比希学着他的样子躺下，但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就在两个蠢材得意洋洋地展示他们的“毕生绝学”，并互相吹捧“佐格/艾里逊这招真是绝了”的时候，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两个货柜阴影里，正有两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科瑞茵是来核查这片区域废弃零件回收情况的。萨格罗斯则纯粹是跟着她，似乎这种无声的跟随已经成为一种新的习惯。他们恰好目睹了佐格和艾里逊“教学”的全过程。
科瑞茵瞳孔里的数据流瞬间开始疯狂记录：
【行为样本采集：低级单位佐格、艾里逊正在进行非标准战斗指令传输。】
【内容分析：‘战术性撤退’=溃逃；‘战术性求饶’= 丧失尊严；‘战术性装死’= 高风险低成功率欺诈行为。】
【结论：此类行为严重违背欧比组织战斗准则，拉低整体战力标准，需立即纠正并记录在案，作为反面教材。】
她甚至已经抬起了手，指尖能量微闪，准备生成一份详细的《关于低级军官错误训练方式及负面影响的报告》。
然而，就在她即将确认记录的瞬间，一只巨大的、暗绿色的镰刀前肢，无声无息地横亘过来，轻轻压下了她的手腕。
科瑞茵一怔，转头看向萨格罗斯。
萨格罗斯巨大的复眼依旧盯着佐格和艾里逊那边，但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没必要浪费能量”的意味。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否决意味的气音。
它阻止科瑞茵记录，不是因为觉得这些“战术”有用，而是认为这种愚蠢到极致的行为，连被记录的价值都没有，纯粹是污染数据库。
科瑞茵的瞳孔数据流停顿了一瞬。她理解了萨格罗斯的意思。确实，记录这种垃圾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效率浪费。她放下了手，那份即将做成的报告被取消。
就在这时，佐格和艾里逊终于结束了他们的“教学”，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教学成果”。
然后，他们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萨格罗斯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暗绿色身影，以及那双毫无感情、如同看待蝼蚁般的红色复眼。
“萨萨萨……萨格罗斯大人！”佐格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稍稍偏移，就看到了站在萨格罗斯旁边阴影里，那个更加令他们魂飞魄散的身影——科瑞茵！粉色的头发，紫罗兰色的冰冷瞳孔，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怒容都可怕！
“影影影…影狼将军！”艾里逊打起了磕巴，话都说不利嗦。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佐格和艾里逊。
他们的大脑当场宕机，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害怕萨格罗斯？那是源于力量碾压的本能恐惧！害怕科瑞茵？那是源于被“优化”、被变成改造体、被无声无息抹除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现在，这两个煞神同时出现，安静地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该先害怕哪一个？先向谁求饶？是先执行刚学的“战术性求饶”，还是直接进入“战术性装死”阶段？
两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一时之间竟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僵在原地，仿佛两尊滑稽的恐惧雕塑。
科瑞茵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被吓傻的尤比希和奇拉塔顿。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然后转身，无声地离开了货柜区。
萨格罗斯也冷漠地收回目光，身躯轻盈地一转，跟上了科瑞茵的步伐，留下两个几乎要心脏骤停的蠢材和他们那两只同样茫然的精灵。
直到那两个恐怖的身影彻底消失，佐格和艾里逊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刚刚我们教的……没被记录吧？”艾里逊带着哭腔问。
“不……不知道啊……”佐格欲哭无泪，“但我觉得……我们可能……又上了影狼将军的‘优化’名单了……”
而远处，科瑞茵和萨格罗斯并排走着（虽然保持着一定距离）。
沉默半晌后，科瑞茵突然用她那冰冷的语调，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无效信息过滤程序，运行良好。”
萨格罗斯的复眼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知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的：
“萨。”
…
这次的任务目标原本很简单：潜入一个中立空间站，抓捕一名掌握了欧比组织某些外围情报的军火商。
任务名单上赫然列着：科瑞茵，萨格罗斯，以及……佐格和艾里逊。
当科瑞茵在出发前看到这份名单时，罕见地出现了0.5秒的凝滞。连萨格罗斯都烦躁地用镰刀刮擦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但迪恩的命令不容置疑。
任务过程，堪称一场灾难级的闹剧。
潜入阶段还算顺利，科瑞茵的精密计算和萨格罗斯的无声潜行完美配合，轻松绕过了空间站的安保系统。
问题出在抓捕环节。
当科瑞茵和萨格罗斯堵住目标所在的舱室时，佐格和艾里逊负责在外围警戒和准备接应。
目标军火商见无路可逃，很光棍地举手投降，被科瑞茵用能量束缚锁捆了个结实，扔进了准备好的静音力场笼里。
按理说，任务到此基本完成。但坏就坏在，佐格和艾里逊见任务如此“轻松”，立刻得意忘形起来。
“哈哈！看到没！在老子的英明指挥下，任务完成得多漂亮！”佐格叉着腰，对着笼子里怒目而视的军火商吹嘘。
“就是！什么狗屁军火商，在咱们欧比精英面前，就是盘菜！”艾里逊也跟着膨胀，甚至用脚踢了踢笼子，“喂，把你藏宝贝的地方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科瑞茵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正要出声制止这种无意义且风险极高的行为，意外发生了。
那军火商也是个老油条，眼看佐格和艾里逊如此蠢笨，眼珠一转，开始套话：“哼，你们别得意！等我的手下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上报星际联盟！你们欧比组织敢在中立星域动手，就等着被制裁吧！”
“放屁！”佐格果然上当，梗着脖子叫道，“星际联盟算个鸟！我们迪恩将军早就打通了关系！这次行动根本没人知道！等把你运回要塞，谁查得到？”
就是这句话！
军火商眼中精光一闪！他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他身上藏着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原本是绝望时同归于尽用的，现在……他偷偷用被反绑的手指激活了它！信号直接连接空间站的紧急避险系统！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区域！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空间站的自动防御系统和安保机器人被激活，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怎么回事？！”艾里逊吓得尖叫。
科瑞茵的脸色瞬间冰寒到了极点！她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瞳孔中数据流疯狂报警！
她一把提起力场笼，对萨格罗斯喝道：“撤退路线变更！执行B计划！强行突破！”
萨格罗斯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镰刀挥舞，瞬间将冲过来的几个安保机器人切成碎片！它护着科瑞茵，朝着预定的紧急出口冲去！
而佐格和艾里逊呢？警报响起的瞬间，他们完美执行了自己教授的“战术”！
“战术性装死！”艾里逊尖叫一声，直接挺地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战术性求饶！”佐格则对着空无一人的通道跪地磕头，“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科瑞茵：……
科瑞茵看着这两个活宝，生平第一次，核心处理器里涌上一种名为“心累”的陌生感觉。
她甚至能模拟出迪恩大人平时看着这两人时，那种冰冷的绝望感。
她像处理程序BUG一样，对着萨格罗斯简短指令：“清除障碍。”
萨格罗斯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巨大的镰刀掠过“装死”的艾里逊和“求饶”的佐格头顶，带起的风压把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爬爬地跟着跑，总算没真的躺平等死。
但已经晚了。军火商发出的警报引来了太多的守卫，撤退路线被重重堵截。
更糟糕的是，在混乱中，那个军火商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挣脱了有所松动的能量束缚锁，趁乱撞开力场笼，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务……失败了。
当四人（如果算上那两个魂飞魄散的家伙）狼狈地冲出空间站，登上接应的突击舰时，舱门关上的瞬间，萨格罗斯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它巨大的复眼死死盯住缩在角落、抖成一团的佐格和艾里逊，镰刀上的能量疯狂凝聚，发出恐怖的嘶鸣！
它要把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当场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
“萨格罗斯！”科瑞茵厉声喝止。
她紧握着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核心处理器的温度警报频响，一股强烈的、想要把这两个家伙直接扔进改造熔炉“优化”掉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猩红节点的压制。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血压上飙”（虽然她并没有血压）。
她强行压下那股毁灭的冲动，用尽最后一丝理性，对佐格和艾里逊宣判了惩罚，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
“任务失败。主要责任：佐格，艾里逊。惩罚：清洁银蝎要塞所有公共区域卫生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厕所、浴室、呕吐物回收池……持续三个星际周。即刻执行。”
佐格和艾里逊面如死灰，但比起被萨格罗斯切成碎片，刷马桶简直是天堂般的惩罚，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一回到银蝎要塞，科瑞茵和萨格罗斯甚至没去汇报任务（失败的结果迪恩肯定已经知道了），而是直接、前所未有地、同时出现在了迪恩的私人指挥中心门口。
迪恩似乎早有预料，合金门无声滑开。
科瑞茵和萨格罗斯走了进去。
科瑞茵站得笔直，但眼里不再是平日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不解。
萨格罗斯则伏在她身边，巨大的身躯散发着低气压，镰刀不耐烦地刮擦着地板，复眼死死盯着迪恩，那眼神分明在说：“为什么？！”
两个平日里冷冰冰、高效无情的战斗单位，此刻竟像两个受了天大委屈、跑来向家长告状的孩子，用充满了怨念和质问的眼神，齐齐盯着他们的创造者和主人。
迪恩放下手中的数据板，银色面甲转向他们，电子眼平静地扫过科瑞茵和萨格罗斯。
他对于任务失败似乎毫不在意，对于两人的怨念也视若无睹。
“任务报告，我已收到。”迪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科瑞茵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尖锐：“迪恩大人！佐格与艾里逊的存在，严重拉低任务成功率，浪费组织资源，其行为模式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与破坏性！申请对其进行永久性‘优化’处理，或至少调离核心行动序列！”
萨格罗斯也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附和的怒吼。
迪恩沉默了几秒，电子眼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科瑞茵和萨格罗斯都瞬间窒息的答案：
“他们，忠心。”
忠心？
就因为这个？！
那两个蠢货的“忠心”，价值竟然超过了一次次的任务失败、资源浪费和潜在风险？！
科瑞茵的瞳孔数据流彻底混乱了，逻辑核心仿佛遭遇了致命冲击。萨格罗斯也僵住了，巨大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迪恩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惩罚照旧。下去吧。”
科瑞茵和萨格罗斯，两个欧比组织最高效的战斗机器，带着一肚子的憋屈、愤怒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默默地退出了指挥中心。
忠心？
这个完全无法量化的、非理性的、在她优化模型里权重几乎为零的变量，竟然成了迪恩容忍那两个蠢货的理由？
科瑞茵第一次觉得，她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她的造物主。而萨格罗斯，则可能单纯地觉得，主人的这个决定……蠢爆了。
两个“孩子”带着满心“委屈”，第一次在某种情绪上达成了高度一致——对迪恩那套“忠心”理论的深深无语。而迪恩，则继续在他的控制台前，冷漠地观测着这一切。
或许，在他更深层的算计里，留下佐格和艾里逊这两个显眼的“弱点”和“笑话”，本身就是一种更高明的……“优化”？
…
银蝎要塞接下来的几天，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一种无形的低气压以科瑞茵和萨格罗斯为中心，笼罩了佐格和艾里逊活动的每一个角落。
佐格和艾里逊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他们按时去刷马桶（并且被科瑞茵用扫描仪检查得连一点水垢都不能有），但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能感受到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影随形。
科瑞茵将她的“优化”天赋，淋漓尽致地用在了给两人找茬上。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基于整体效率的、无差别的大规模整改，而是无处不在的“特别关照”。
后勤刁难： 佐格去申领能量电池，科瑞茵会“恰好”出现，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指出他提交的申请表格有3处格式错误，要求退回重写，并按照《物资申领规范修订版V7.2》进行标准化填写，哪怕只是领一节电池。
训练“加料”： 艾里逊进行基础射击训练时，科瑞茵会“路过”训练场，远程微调他射击靶的移动轨迹和出现频率，使其变得极其诡异难测，导致艾里逊成绩惨不忍睹，还被记录“训练不达标”。
无处不在的审计： 两人无论做什么，似乎总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走路步伐不标准？记录。吃饭时浪费了一粒能量米？记录。甚至他们偷偷藏起来的小Yellow书，都能被科瑞茵以“清理卫生死角”为由翻出来销毁，并附上《关于低级军官私藏违禁品影响战斗意志的报告》。
科瑞茵从不发火，也从不直接体罚，但她那无处不在的针对，让佐格和艾里逊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毫无隐私、动辄得咎的透明监狱，精神压力巨大。
如果说科瑞茵是精神折磨，那萨格罗斯就是物理威慑。
路径封锁： 每当佐格或艾里逊走在通道里，萨格罗斯的身影总会“恰好”出现在前方，它也不攻击，就是静静地伏在那里，巨大的复眼冷漠地盯着他们，直到两人吓得浑身发抖，绕远路离开。
“意外”惊悚： 两人在餐厅吃饭，萨格罗斯会悄无声息地坐到他们旁边的桌子，镰刀前肢随意地放在桌上，锋利的刃尖距离他们的手只有几厘米，吓得他们食不下咽。
死亡凝视： 即使两人躲在房间里，有时一抬头，也能透过舷窗看到萨格罗斯那巨大的复眼正贴在窗外，幽幽地盯着他们，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
萨格罗斯同样不直接动手，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冰冷的杀意和无处不在的“注视”，让佐格和艾里逊时刻活在可能被切片的恐惧中。
在经历了几天这样的“地狱生活”后，佐格和艾里逊终于崩溃了。
两人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如同惊弓之鸟，连滚爬爬地冲进了迪恩的指挥中心，扑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哭诉。
“迪恩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佐格哭嚎着，“影狼将军她……她简直不是人！连我呼吸节奏不对都要记录啊！”
“还有萨格罗斯大人！”艾里逊补充道，声音颤抖，“它老是盯着我们看！眼神好可怕！我们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被敌人打死，就要被他们俩吓死、逼死了！”两人抱头痛哭，场面凄惨无比。
他们声泪俱下，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这几天遭受的“非人待遇”，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再次无声滑开。
科瑞茵和萨格罗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科瑞茵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但眼神在扫过地上那俩哭包时，明显更冷了几分。萨格罗斯则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不屑意味的鼻息，巨大的复眼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不再理会。
迪恩的银色面甲转向新进来的两位。他没有说话，但电子眼的光芒在科瑞茵、萨格罗斯，以及地上哭嚎的佐格和艾里逊之间缓缓移动。
场面一度十分“精彩”。
一边是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我们就是看他们不爽”冰冷气息的科瑞茵和萨格罗斯。
另一边是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佐格和艾里逊。
四个活宝，两种极端的表现，同时聚集在迪恩面前。
迪恩沉默地看着这幕闹剧，几秒钟后，他抬起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极其罕见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或者说，面甲上对应眉心的位置）。这个非常人性化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足以说明他此刻内心的……复杂。
他当然知道科瑞茵和萨格罗斯在干什么。这种程度的“针对”，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甚至可能就是他默许的，作为对任务失败的另一种惩罚和警示。但他也没想到，佐格和艾里逊能怂到这种地步，直接跑来哭诉。
“够了。”迪恩的声音终于响起，打断了佐格和艾里逊的哭嚎。
佐格和艾里逊立刻噤声，充满期待地看着迪恩，希望老大能狠狠惩罚那两个煞神。
迪恩的电子眼先看向科瑞茵和萨格罗斯：“适可而止。组织的正常运转需要基本秩序。”语气平淡，算不上严厉，更像是一种提醒。
然后，他看向佐格和艾里逊，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你们，如果不想被继续‘特别关照’，就拿出点像样的表现。下次任务再失败，惩罚就不是刷马桶那么简单了。”
各打五十大板，但明显偏向性十足。对科瑞茵和萨格罗斯是轻描淡写的“适可而止”，对佐格和艾里逊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佐格和艾里逊傻眼了，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科瑞茵的瞳孔数据流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那股幽深的怨气并未完全消散。
萨格罗斯则甩了甩尾巴，似乎对迪恩的“偏袒”略感不满，但也没再表示什么。
“都出去。”迪恩下了逐客令。
四人（和精灵）默默地退了出去。指挥中心重归寂静。
迪恩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电子眼中数据流闪烁。
留下佐格和艾里逊这两个“忠心”的蠢货，固然会带来麻烦，但他们就像系统里的两个显眼BUG，能有效地吸引和测试科瑞茵与萨格罗斯的“稳定性”和“服从度”。
看着那两个高效单位被这两个蠢货搅得情绪波动（尽管科瑞茵的情绪是模拟的），也是一种有趣的观察实验。
只是……下次得想办法别让这四个家伙一起出任务了。
迪恩默默地想，不然任务报告就没法看了。
这种“无奈”，或许也是他作为掌控者，必须付出的微小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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