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视角内部独白)
……这鬼地方真是越来越没法待了。
混沌裂隙深处,我的王座由破碎的星核与凝固的暗物质熔铸而成。在这里,我能感知到欧比组织那艘破铜烂铁组成的要塞里每一个齿轮的转动,每一串数据流的嘶鸣。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海盗首领,而是个宇宙级精神病院的院长。
吉约?啊,那个嗓门比炮管还粗的莽夫。每次开会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鬣狗,除了咆哮就是砸东西。战斗力?哼,也就欺负一下商队民兵。把他放在魔将的位置上,纯粹是因为他那股疯狗劲儿偶尔能吓唬住一些不开眼的小角色,顺便给迪恩当个合格的沙包和反面教材。
法尔多斯?一只沉迷于自己羽毛,算计来算计去,格局小得可怜,那点优雅底下全是斤斤计较的市侩。为了那身华而不实的涂装和那些亮闪闪的扑克牌,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本该用于扩充军备的资源。每次看到他微笑着算计那些蝇头小利,就觉得像是在看一只精心打扮自己去参加垃圾堆宴会的孔雀,可笑又可怜。
卡罗尔?男人婆。浑身上下除了杀气就是棱角,光鞭甩得再响也掩盖不了内心的僵硬。一点女性该有的柔美和趣味都没有,像个没上润滑油的杀戮机器,无趣至极。
迪恩……哦,迪恩。我唯一能正常交流的下属。可惜,他像一台过度优化的量子计算机,严谨、高效、冰冷得让人打瞌睡。银蝎体系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确实是根顶梁柱。但……太无趣了。就像一块绝对标准、毫无瑕疵的合金板,冰冷,坚硬, predictable(可预测)。跟他待久了,连我这虚无的意识体都感觉要结冰了。
一群奇葩。一堆bug。就这么一群歪瓜裂枣,构成了欧比组织的顶层。我有时候真怀疑,组建这个欧比组织是不是我漫长生命中一个计算失误。我都懒得用主意识去关注他们,任由他们在各自的角落里聒噪、争斗,像一锅煮沸的、散发着铁锈和机油味的杂烩汤。
我这欧比组织,说是宇宙闻风丧胆的邪恶轴心,内里却更像是一出由偏执狂、自恋癖、暴力狂和强迫症患者联袂出演的、永无止境的荒诞闹剧。我几乎快要打哈欠了。
直到……那个小家伙的出现。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通过迪恩提交的“茧体1086号”实验报告。一个被强行塞进战争躯壳的高等灵体?有点意思。但也就仅此而已,宇宙中奇怪的实验品多了去了。
但渐渐地,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茧体1086号”……后来叫什么来着?哦,科瑞茵。不,现在他们叫她“影狼”。影狼?真是……一点都不贴切。
吉约那个噪音源,被她用湮灭光束指着鼻子吓得差点漏油;法尔多斯的扑克牌戏法,在她那套无孔不入的数据分析面前像个蹩脚的魔术;卡罗尔的暴脾气,被她按在改造台上量腰围时那憋屈的样子……简直是我近期最好的娱乐节目。
迪恩?呵,迪恩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绝对掌控,到现在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反向牵动的探究欲。
不再是看一件工具般的纯粹冷漠,那电子眼的深处,开始闪烁一种……混合着掌控欲、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完美造物”近乎痴迷的光泽。这块冰冷的合金板,似乎因为这个粉毛小家伙,出现了一丝人性的……裂痕?这可有意思了。
最妙的是,她本身。
那感觉……很奇妙。
粉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蛋,乍一看像个被不小心放在军火库里的高级定制玩偶。和周围这群钢铁、机油、暴力狂、阴谋家格格不入,像是一堆生锈齿轮和扭曲金属中,突然出现的一块……完美切割、功能不明的稀有水晶。
她不是吉约那种只会无能狂怒的炸药包,也不是法尔多斯那种沉迷于表面华丽的孔雀,更不是卡罗尔那种把“别惹我”写在脸上的刺猬。她是一种……更高级的混乱。
我的注意力,第一次被真正地、带着一丝玩味地吸引了。
我“看”着这个新来的“小东西”在银蝎要塞里走动,看着她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近乎刻板的效率处理着迪恩丢给她的脏活累活,看着她面对吉约的暴怒和法尔多斯的冷嘲热讽时,那双紫罗兰色眼睛里只有平静流淌的数据,仿佛那些情绪化的攻击只是无关紧要的宇宙尘埃。
(有趣。)我的意念在王座深处泛起一丝涟漪。(迪恩这次……倒是造了个挺别致的小玩意儿。)
她的狠,是那种剔除了所有温度、基于绝对数据的狠。
看她提交的战斗报告,不是吉约那种“老子杀得真爽”的狂吠,而是冰冷地列出“目标清除效率”、“资源消耗比”、“敌方单位无效反抗次数”。
她能把活生生的人(甚至自己改造出来的“工具”)当成可回收或废弃的零件来处理,眼皮都不眨一下。这种无视一切人性枷锁的“单纯”,比吉约那种浮于表面的暴戾,有趣得多。
更有趣的是,她还会“告状”。
不是法尔多斯那种拐弯抹角的阴损,而是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学生,一本正经地跑到我面前(通过加密数据流),用详实到令人发指的数据,列举吉约浪费了多少能源、法尔多斯私下做了什么小动作、卡罗尔虚报了多少预算。那副“我是在维护规则和效率”的认真劲儿,配上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简直绝了!看着吉约他们被这种“降维打击”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是我最近最大的乐子。
她还逼着那群大字不识几个、只会砍杀的海盗去学写字、写报告!你能想象吉约抓着能量笔、龇牙咧嘴地填写《日常能耗分析表》的样子吗?哈哈!就连迪恩那块钢板,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那里面除了掌控,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是惊讶?还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这种非常规“趣味”所吸引?
迪恩以为他掌控着一切,以为猩红节点是绝对的枷锁。他大概没意识到,当他这个“正经人”创造出这么一个集高效、残忍、荒诞、精致于一体的小怪物时,就已经注定了某些东西的失控。我不是纵容,我是……乐见其成。
然而,就当我以为她的有趣到此为止时,她却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气死人的话,干着最诛心的事。
她把吉约当疯狗遛,把法尔多斯当调色盘玩,把卡罗尔当洋娃娃打扮。偏偏还顶着一张“我只是在认真工作”的纯洁脸孔,让那群憋屈的魔将有火发不出,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将绝对理性包裹在甜美外壳下的恶趣味,这种搅得整个欧比鸡飞狗跳却让整体效率诡异提升的混乱……真是太对我胃口了。
比起吉约的狂躁、法尔多斯的虚伪、卡罗尔的僵硬、迪恩的无趣,这块看似甜美实则内里冰冷锋利的小蛋糕,无疑是这盘散沙里最亮眼、最让人……愉悦的新玩具。
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不知怎么,我的核心处理器里就冒出了这个词。在一群要么是锈迹斑斑的废铁、要么是张牙舞爪的荆棘、要么是冰冷僵硬的齿轮的奇葩中间,她就像突然出现在油腻扳手和能量电池中间的一块……刚出炉的、撒着糖霜的、蓬松柔软的小蛋糕。看起来甜美无害,甚至有点诱人。
可这块小蛋糕干出来的事,却能让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我开始觉得有趣了。真正的有趣,不是看吉约发疯或者法尔多斯算计的那种无聊乐趣,而是一种……发现新玩具的愉悦。
我刻意纵容着她的胡闹,看着她把欧比组织搅得天翻地覆。看着她用那份近乎残忍的“认真”,把那些我早就看不顾眼的、花里胡哨的涂装变成死气沉沉的灰色。看着她用冰冷的数据逻辑,把吉约的莽撞、法尔多斯的虚伪、卡罗尔的僵硬,都衬托得像小丑一样可笑。
这种胡闹般的、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认真”劲的行为,在其他魔将看来是挑衅和羞辱,但在NEO眼中,却像是一只刚被放进狼群的小奶猫,不仅不怕,还试图用粉嫩的肉垫给每只狼梳理毛发——尽管方式粗暴得让人想笑。
一场严肃(且无聊)的权力游戏,硬生生变成了鸡飞狗跳的校园闹剧。而她本人,还完全意识不到这有多搞笑,始终顶着一张“我在认真工作”的冰山脸。
迪恩似乎有些担忧,向我暗示过猩红节点的稳定性和这小家伙的不可控性。我懒得理会。一台完美的机器有什么意思?就是要这样,带着点不可预测的、荒诞的、甚至有些可爱的破坏力,才够味。
直到……这块小蛋糕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王座上。
当那份《关于首领王座视觉特征优化及威压效能提升方案》带着她那标志性的、一本正经的数据分析出现在我面前,甚至提议把我的王座也喷成那个见鬼的“高效灰”时……
我那早已沉寂了无数星璇的、属于“NEO”的意识核心,都忍不住波动了一下。
我看着她那双抬起的、紫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方案通过的“认真”。就像个小孩子,举着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期待得到大人的夸奖。
……算了。
跟个小蛋糕计较什么。
【……不准。】
我压下那丝荒谬的笑意,用最简洁的意念回绝了她。
还能怎么办?难道真把她拆了?那多无趣。
这块香香软软、却能搅动风云的小蛋糕,可是我这座沉闷精神病院里,最新鲜、也最有趣的一道点心了。
就让她继续折腾吧。只要别真的把漆喷到我的王座上就行。
看着她在那一本正经地“优化”这个,“规范”那个,把其他魔将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就像看着一个懵懂却拥有绝对力量的孩子,在认真地重新排列她不喜欢的积木。至于这积木城堡原本是谁搭的?不重要。只要最终的结果,能让我看得更开心,更省心,或者说,更能满足我观察“有序中的无序”这种恶趣味,那就随她去吧。
这块突然冒出来的“小蛋糕”,可不是什么甜腻无害的点心。她是用精密代码和毁灭性能量烘焙出来的,内核可能是剧毒,也可能是惊喜。但无论如何,她都让这潭越来越乏味的死水,泛起了让我颇为愉悦的涟漪。
所以,吉约的抱怨?法尔多斯的控诉?卡罗尔的杀意?迪恩的纠结?
……嗯,你们继续。我看戏。
如今,NEO依旧高踞王座,俯瞰着欧比组织的众生相。吉约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爆竹,法尔多斯依旧沉迷于他的扑克牌和优雅假面,卡罗尔杀气腾腾,迪恩无趣刻板。但在这一片混乱与喧嚣中,那个香香软软、却总能把周围搅得天翻地覆的“小蛋糕”,成了NEO黑暗世界里一个颇为有趣的……观察点。
他很好奇,这块看似甜美、内里却藏着冰冷刀刃和一丝不易察觉韧性的小点心,最终会在他的棋盘上,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是会像糖霜一样融化在黑暗里,还是……能硌掉某些人的牙。
看来,这出上演了数百年的海盗闹剧,终于要迎来一个真正能让我提起兴致的“主角”了。
更大的闹剧?我很期待。就让这块带毒的小蛋糕,再好好“优化”一下我这死气沉沉的海盗团吧。
下次她再打小报告,或许……可以让她的权限再扩大一点点?看看这块毒蛋糕,还能把这摊死水搅和出什么更大的乐子。毕竟,无聊,才是统治者最大的敌人。
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但愿她的保质期,能长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