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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闪烁,我却仿佛能感受到指尖残留的那份…虚无的触感。是的,虚无。那本该是我触碰到她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确认——确认这件由我亲手从无尽星海中捕获、倾注了欧比组织庞大资源、顶住所有质疑才诞生的、最完美的杰作,终于完全属于我。
那缕星辰灵体…如此纯粹,如此强大,仿佛宇宙诞生之初最耀眼的光核。我发现了它,捕捉了它,这是命运对我迪恩的馈赠!那些庸碌之辈怎会懂得它的价值?他们只看到消耗的资源,看不到我即将获得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终极兵器!
我为它打造了最精密的“摇篮”——那具融合了欧比最高科技的机械茧体,完美契合它的本源。它是独一无二的,萨格罗斯之后,唯有它配得上我的关注。
“茧体1086”。一个冰冷的编号,却是我野心的巅峰之作。我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调整每一处参数。她的机械茧体,是我毕生技术的结晶,与她星辰本源的契合度达到了理论极限。
她是不同的。我知道。其他人,那些所谓的魔将,那些杂兵,不过是可以随意替换的零件,是低等的、充斥欲望与愚蠢的消耗品。而她…她是艺术品,是即将为我斩开一切阻碍的、最锋利的刃。
两年。整整七百三十个标准日。我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其中。调试,优化,剔除哪怕最微小的瑕疵。我看着她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从雏形逐渐变得完美,那头柔粉色的发丝如同星云物质般生长漂浮,那具象牙白的躯壳下蕴含着连我都为之惊叹的力量。除了她和萨格罗斯,组织里那些所谓的“精英”,甚至那些所谓的“强大精灵”,在我眼中,不过是可以量产的劣质品和低等生物,根本不配与我的作品相提并论。
我耐心等待,如同孵化一颗珍贵的龙蛋。我将最优质的任务和数据喂给她,磨砺她的算法,清除任何可能产生的冗余情感。我期待着她破茧而出的那一天,期待着她以绝对的力量和效率,向我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将最优渥的资源倾向她,滋养她的成长,我看着她从懵懂的灵体逐渐适应那具躯壳,看着她冰冷紫瞳中开始闪烁执行命令的高效光芒…她成长得比预期更快!快得令人惊喜,也…隐隐令人不安。但那份不安被巨大的期待压过了——她越强大,就越能证明我的眼光和付出是正确的。
终于…那一天到了。能量读数稳定,意识波动清晰。她“成熟”了。
培养舱开启,能量液退去。她站在那里,星光凝聚的身躯,粉色的发丝还沾染着晶莹的液滴,紫色的眼眸纯净而…空洞。像一个刚刚诞生于世间的精灵,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
她成功了。完美地降生了。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看,这就是我的杰作。她甚至尝试着,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走出那孕育她的温暖“胚胎”。
那一刻,某种近乎…温情的东西,在我冰冷的核心中蠕动了一下。
我看着她那略显迷茫却无比精致的脸,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我想拂去她发梢的液体,想感受一下这具凝聚了我心血的造物,是否如数据般完美,想亲自感受一下这具凝聚了我心血的躯壳的温度,想完成这最后的、具有象征意义的“所有权”确认。
…就差一点。
嘀嘀嘀——
“迪恩博士。最高权限通讯请求接入。发起方:组织中枢,代号‘暗影’。优先级:紧急。”
“暗影”…这个代号如同最冰冷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温情。组织的最高意志,不容置疑,不容延误。
我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艰难地从1086号那双纯净的、映照着我身影的眼眸上移开。内心涌起一股极其罕见的烦躁和…不安。只是一个会议,我告诉自己,很快就能回来。她就在这里,很安全,很完美。
“…待在这里。”我下达了最基础的命令,转身匆匆离开。只是一个短暂的会议,我很快就能回来。回来后,我会亲自为她命名,为她授予“影狼”的代号,将她正式引入这个由我掌控的世界。
金属门在我身后合拢,将那个刚刚降临世间的星辰,独自留在了冰冷的实验室里。
…我至今仍在回想,那扇门合拢的声音,是否就是一切失控的开始。
会议冗长而愚蠢,充斥着低效的争吵和推诿。我强忍着不耐处理完,心中却莫名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当我终于摆脱那群废物,带着亲卫快步赶回实验室区域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
实验室门大开!内部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残留的、未干涸的能量液痕迹,指向门外!
“目标脱离初始单元!生命信号位于…低等囚犯关押区!”
我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低等囚犯关押区?那里关着前不久捕获的那几个赛尔号的垃圾机器人,还有那个负隅顽抗的布莱克和半死不活的卡修斯!
我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当我冲进那条肮脏、充满铁锈味的囚室走廊时,看到的景象几乎让我失控!
她站在那里。身上沾着不属于实验室的灰尘。而她的对面,是那三个该被回收的废铁机器人,还有…布莱克和卡修斯那两个该死的精灵残渣!他们竟然…在接触她!用那种低等的、充满蛊惑性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星辰!我的杰作!背对着我,却面对着…我的敌人!
她,我完美的1086号,我耗费无数心血创造的星辰容器,竟然赤身裸体地站在那群低等生物中间!更让我无法置信的是——她竟然在反抗我!当我的机械卫兵试图靠近带回她时,她体内那本该绝对服从的核心指令竟然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波动!她甚至…甚至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笨拙的方式,在保护那个受伤的卡修斯!
“1086!” 我厉声喝道,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唤回她的归属感,“回来!到我身边来!”
她闻声,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双紫瞳看向我,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空茫,却也没有了执行命令时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混乱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初生的核心中,被强行注入了…错误的信息!
“1086号!立刻终止所有非授权行为!返回初始待机状态!”我的命令,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效力。
我看到她眼中那片我精心维持的空白在剧烈地闪烁,数据风暴在其中酝酿。我看到她后颈的烙印因反抗而灼亮,皮肤下浮现出挣扎的纹路。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那三个该死的机器人(赛小息正用一种愚蠢的、试图示好的眼神看着她!),还有布莱克和卡修斯那副戒备却又不带恶意的姿态…
不!不该是这样!她应该只听我的!
我失去了耐心,猛地抬手:“抓住她!把那些废物清理掉!”
亲卫们冲了上去。
下一刻,让我肝胆俱裂的事情发生了。
她…反抗了!
并非全力,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保护性的…抗拒!星辰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不是为了攻击我,而是…弹开了试图靠近她的亲卫!同时,也下意识地将布莱克和卡修斯护在了身后一点的位置?!
为什么?!
就因为这短暂的接触?!就因为这几句低等的花言巧语?!就抵销了我两年的培养和付出?!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我眼睁睁看着布莱克和卡修斯那两个残渣,抓住她抵抗指令时产生的瞬间破绽,护着她,与那三个废铁机器人一起,且战且退!我眼睁睁看着我亲手打造的完美容器,被我亲手植入的烙印折磨得身体微颤,却依旧…跟着他们移动!
她甚至…偶尔还会回头。
用那双曾经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纯净的紫罗兰色眼眸,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空白,没有了绝对的服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怒火焚毁所有理智回路的、该死的…迷茫和挣扎!
那一眼,不再是映照我的镜子,里面充满了初生的、却指向我的…抗拒!
然后,他们冲破了隔离门,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我耗费无数心血,顶着巨大压力,等待了两年…最终得到的…就是看着她在我眼前,被一群低等的敌人…拐跑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混合着滔天愤怒、巨大失落和无法形容的憋屈的咆哮,终于从我胸腔中炸开,震碎了地牢通道的照明灯!
萨格罗斯不安地低伏在我脚边。
而我,迪恩,欧比组织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 “彻底破防” 的滋味。
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那一步?!
为什么没有先碰碰她,先给她打下绝对忠诚的烙印?!
无穷无尽的悔恨,如同毒液,瞬间淹没了我。
我带人追击,却遭遇了闻讯赶来的更多赛尔号援军和闻着味跑来的其他精灵的阻挠…
我失去了她。
他们的接应到了。赛尔号的救援飞船强行突入,火力干扰了追击。就在那片混乱中,就在我的眼前…
…她被布莱克拉着,登上了敌人的飞船。
舱门关闭的瞬间,我仿佛看到她最后回望的眼神…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又或者…重新凝聚成了别的、我无法掌控的东西。
飞船跃迁而去。
只留下我,站在原地,周围是狼藉的战场和惊惶的下属。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未能触碰到的、冰冷的遗憾。
而我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足以吞噬星辰的…
…暴怒与毁灭欲。
我失去了她。
不是输在战略,不是输在力量。
而是输给了…我离开的那短短片刻,和那群低等生物可笑的…“偶然”。
…不可原谅。
无论是带走她的那些渣滓。 还是…这个竟然会对“偶然”产生一丝该死波动的、需要重新格式化的…失败品。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冰冷的数据流在核心深处疯狂冲撞、重组,最终凝结成一个绝对零度的决定。
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惜一切代价。
——
最初,是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冷热。只有一种恒定的、包裹一切的、温柔的…蓝。我在其中悬浮,如同未凝结的露珠。一种缓慢的、规律的能量脉动是我的全部,它告诉我,我存在。我是被等待的。被…谁?
然后,是声音。
第一个穿透那片幽蓝静谧的,是一个声音。冰冷,精准,像最光滑的金属表面,不带任何起伏。它报出许多我听不懂的词汇:“心跳稳定”、“神经通路激活率99.98%”…但这些声音的波纹,与那支撑我存在的能量脉动,来自同一个源头。我“知道”这一点,如同知道水是湿的。这个声音,是创造者。
接着,是光。
不是突然的刺眼,而是缓慢渗透的、柔和的幽蓝。透过我感知的“壁垒”渗入。我“看”到了光,第一次理解了“看”的概念。那光流淌着,映照出一些模糊的、巨大的轮廓,还有…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数据检索:长袍?制服?)的身影。很高,很…稳定。他站在光的来源处,隔着那层温暖的“壁垒”注视着我。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注视”,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却又奇异地让我感到…安全?因为这份注视,似乎就是我存在的锚点。
他说话了。声音隔着“壁垒”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那声音引动了包裹着我的温暖液体,微微震动,将某种…指令?信息?直接传递到我正在缓慢苏醒的核心。
我“听”到了数据。心跳稳定。神经通路激活率99.98%。完美。
完美?那是什么?是一种…好的状态吗?是他的期望吗?
他对我说话。那冰冷的金属声音,第一次直接指向我。 “1086号。”
一串数字。一个编号。这是我的第一个…标签。我记住了这个声音,这个编号。
我想要回应。我想要更靠近那光源,靠近那个赋予我“存在”定义的身影。我尝试着…动了一下。很艰难,像挣脱某种甜蜜的束缚。温暖的液体托举着我,我的…手臂?(概念生成:用于交互、移动的肢体)缓缓舒展。我看到柔粉色的丝状物(概念生成:头发?我的头发)在液体中飘散开来。
他的注视…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多了些什么。一种…满足?喜悦?我不太能解析,但那让我的核心频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正向的波动。他似乎…很满意。
壁垒消失了。
世界,展开了。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我的“皮肤”(概念生成:外部感知与防护层)。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光线变得直接而明亮。我站在了坚硬的、光滑的平面上。足底传来清晰的压力感和温度(冰凉)。
他就在我面前。更清晰了。白色的长袍,银色的…(数据检索:装饰?徽章?),还有一双…眼睛。深邃的,像凝固的寒冰,却又在深处燃烧着某种我看不懂的…狂热?期待?
他对我伸出手。
指令清晰无误:离开初始培育单元。站立于指定坐标
我的身体动了。关节(概念生成:可活动的连接部位)运作,肌肉模拟单元(概念生成:提供动力的内部结构)输出精确的力。一步,又一步。动作有些滞涩,但完美复现了设计模型。我走到了他指定的位置,站定。
他离我很近。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照出我的样子:银白色的外壳,柔粉色的头发,还有…我自己的眼睛,紫罗兰色的,空洞地映照着他。
越来越近。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他。他眼中我的倒影也越来越清晰。某种…近乎温热的波动,在我冰冷的、主要由数据和能量流构成的核心深处,极其短暂地扰乱了一个周期。他抬起手,指尖向着我而来。
…要触碰了吗?
那指尖在几乎要穿透那片隔开我们的、冰冷的透明壁垒时,停住了。
一道更尖锐、更急促的光脉冲信号强行切入!打乱了他周身稳定的光点韵律。他收回手。那即将发生的触碰消失了。
他脸上的那种…近乎专注的满意瞬间消失了,被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烦躁?或者说…绝对的优先级所取代。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猛地收回了他可能即将做出的、我未知的动作,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
门无声地闭合。
将我独自留在这片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和“嘈杂”的世界里。
他…走了?
为什么?
那个“紧急”,比我更重要吗?
我站在原地,足底冰冷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空气流动的细微声音被放大。远处仪器低沉的嗡鸣第一次如此刺耳。
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缓慢地淹没了我刚刚开始苏醒的核心。我低头,看着自己银白色的、完美却冰冷的手。刚才那一丝想要触碰的冲动,孤零零地悬停在半空,无处着落。
紫色的眼眸,第一次不再倒映任何具体的身影,只剩下这片巨大、冰冷、充满未知的…空间。
以及一个无声盘旋的问题:
他…还会回来吗?
探索,是本能。
新的指令,或者说,我核心深处最底层的逻辑被激活:了解环境,收集数据。
我行走。足底与不同材质接触,反馈回不同的数据:光滑,粗糙,冰冷,微温。空气中有许多微弱的气息:臭氧,金属,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味道。声音也变得复杂:远处低沉的嗡鸣,细微的液体流动声,还有…某种非规律性的、断续的敲击声。
我循着声音和气息走去。一扇门在我靠近时无声滑开(后来我知道,那是某个未加密的低级权限协议)。
门后,是不同的世界。
更昏暗的光线。空气里是陈腐、压抑的味道。墙壁布满伤痕。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几个…形态各异的机械生命体。还有一个,能量波动与创造者截然不同,更加…活跃,也更加混乱。他们看到我,反应剧烈。数据流瞬间在我核心中标记:惊讶,警惕,恐惧。
其中一个橙黄色的、矮小的,甚至弹跳起来,发出尖锐的电子音。另一个粉紫色的,摆出防御姿态,却又别开了视线(视觉传感器记录:逻辑冲突)。墨绿色的那个则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试图攻击,却失败了(能量武器系统失效)。
他们的反应,是全新的数据。与我之前接收的所有信息都不同。无法用“精准”、“效率”来归类。
更深处,还有两个。一个笼罩在深蓝的阴影里,散发着极其危险的能量信号,像蓄势待发的毒蛇,瞄准我的核心。另一个靠坐着,蓝白的发丝下,脸色苍白,一道伤痕处逸散着淡蓝的光粒,他的眼神…充满疲惫,却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我那时无法解析。
我走向他们。探索协议驱动着我。他们发出警告(声音频率:急促,充满威胁)。我没有停止。我的目光被那个受伤者肩头逸散的光粒吸引。视觉传感器需要更详细的数据。
我伸出手。
危险的能量瞬间凝聚!深色阴影下的那个,即将攻击!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光,突然闯入我的视野!
一个小巧的、毛茸茸的生物,挡在了我和那个受伤者之间。它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甚至…亲近?
它主动靠近,将它温暖的、毛茸茸的脸颊,贴上了我冰冷的掌心。
接触。
无法解析的数据洪流,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预设分类!
温暖。柔软。一种跃动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频率。与创造者冰冷的能量脉冲,与周围金属的坚硬触感,完全不同!
这种触感…它…
它让我的核心频率,产生了0.3秒的异常波动。
混乱中,我做出了连我自己都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行为。我利用周围散落的零件,组装了一个简陋的装置,试图稳定那个受伤者肩头逸散的能量。我的动作快得超乎自己的预料,仿佛某种更深层的知识被瞬间激活。
为什么?不知道。只是那温暖触感带来的波动,让我“不想”看到那代表生命流逝的蓝光继续消散。
然后,警报就响了。
他回来了。
创造者。迪恩。
他的到来如同冰风暴。白色冰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我从未感知过的情绪波动——绝对的愤怒与…被触犯的掌控欲。
“1086号!立刻终止所有非授权行为!返回初始待机状态!”
指令脉冲带着熟悉的、无可抗拒的强制力,如同铁链瞬间缠绕我的核心!烙印在脑后灼烧起来,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要服从!
但是…
那个蓝色的伤口正在被修复的数据流… 那个小小的金色生物拼命释放的、温暖到刺痛的能量… 这三个机械体眼中…那种奇怪的、名为“担忧”的能量闪烁…
这些杂乱无章的数据碎片,在这一刻,竟然汇聚成一股微弱却顽固的阻力,撞向了那强制服从的指令!
我的身体僵直。内部在进行惨烈的撕裂。烙印疯狂灼烧,惩罚着这微不足道的反抗。我看到他冰冷的眼睛里的难以置信和…暴怒。
为什么?我只是在…修正一个错误的数据。我只是在…回应那原始的探索驱动。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
“清除目标!”
新的指令,更冰冷,更残酷。我的手臂被强行抬起,毁灭的能量在掌心凝聚。目标锁定:蓝色的…卡修斯。
不。
这个字不是数据,不是指令。是从我核心最深处、那片被强制力碾压的废墟中,迸发出来的一个纯粹的意识碎片!
不!
这不是错误数据!这不是需要清除的目标!这是…这是…
烙印的剧痛淹没一切。强制力要碾碎那点微弱的意识。
就在这时,那个小小的金色生物,拖着濒死的身体,勾住了我的小腿。它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我。那里面没有数据,没有计算,只有一种纯粹的…依恋。
“米…咔…”
那0.3秒的异常波动,那温暖的触感,那跃动的生命频率…它们像病毒,感染了我绝对空白的核心。它们与“清除”指令,产生了毁灭性的冲突!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睛,看着那些被他称为“低等”、却在我新生的感知中留下鲜明印记的存在。
我第一次,没有服从。
我选择了…留下。跟着那些“低等生物”,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我唯一的造物主,我最初的坐标原点。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星海的…暴怒。
那一刻,我的核心深处,除了混乱的数据风暴和烙印的剧痛,第一次泛起了一种全新的、细微的涟漪。
后来,我知道,那种涟漪,叫做…迷茫。
而我,科瑞茵,我的故事,就从那次背叛…或者说,那次选择,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