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番外）低等口头禅

科瑞茵在赛尔号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如果按照她的效率标准来看的话。系统优化按计划推进，食堂机器运转良好，训练模块数据持续更新。然而，在与她接触越来越多的战神联盟看来，一个被忽略的、有点严肃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

这位前魔将大人，似乎…有点过于“海盗化”了。

并非指她有什么恶意，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欧比组织高层（尤其是迪恩直系下属）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

举个例子

雷伊正在分析一段新获得的、关于某个海盗资源星的情报，商讨潜入方案。

雷伊：“…因此，我认为我们可以利用星云带作为掩护，派一支精锐小队从侧翼…”

科瑞茵（面无表情地打断）：“效率低下。直接伪装成欧比组织的补给船，利用他们的识别码强行靠港。控制港口调度中心，释放惰性神经毒气（非致命），瘫痪守卫。15分钟内即可完成主要目标区域控制。”

众人：“……”

盖亚嘴角抽搐：“…那个…科瑞茵…我们一般不…直接用毒气…”

科瑞茵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为何？这是最快、伤亡最低的方案。欧比组织常用手段，效果经过验证。”

缪斯扶额：“问题是…我们是‘守护者’…这手段有点…”

科瑞茵更疑惑了：“手段分‘高效’与‘低效’，为何要分‘光明’与‘阴暗’？目标达成即可。”

布莱克默默递给她一杯能量饮料（新口味），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赛尔号的识别码破译需要时间。”

比如，一次团队战术复盘会上。

雷伊正在分析上次与海盗小型舰队的遭遇战，提到对方一台新型机甲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

科瑞茵看着数据，头也不抬，冷淡地插了一句：“针对该类低等机甲，最优解是优先废黜其下肢传动轴，而非攻击护甲最厚的胸部。效率低下。”

“低等机甲”…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盖亚嘴角抽了抽：“喂喂，科瑞茵，那玩意虽然烂，但也不用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卡修斯小声嘀咕：“听着好像迪恩的口气…”

又比如，训练室外。

阿铁打刚从虚拟训练舱里爬出来，被“虚拟迪恩”虐得灰头土脸，正唉声叹气。

科瑞茵正好路过，瞥了一眼他的成绩单，眉头微蹙：“能量输出浪费率47.3%，规避动作冗余度极高。这种表现，在欧比组织只能分配去清洗动力炉。”

阿铁打：“……” 感觉心口被插了一刀，还是冰做的。

小米在一旁担心地蹭了蹭阿铁打：“米咔…”

刚走过来的雷伊：“……”（无奈扶额）

布莱克：（默默把阿铁打拎走去加练）

再比如：

卡璐璐兴奋地端着一盘新口味的能量糕点给科瑞茵品尝：“瑞茵姐！快尝尝这个！模拟的是地球巧克力口味！”

科瑞茵拿起一块，面无表情地咀嚼、分析、吞咽，然后给出结论：“能量转化率比标准能量块低7.3%，制作耗时多出15分钟，性价比低下。只有低等机器人才会沉迷于这种无意义的感官刺激。”

卡璐璐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正在“沉迷感官刺激”的赛小息和其他赛尔：“……”（默默放下手中的糕点）

缪斯（科研脑发作）：“等等！这个感官刺激对士气提升的数据或许可以量化…”（被雷伊拖走）

再再比如：

罗杰船长正在分配一个探索未知星域的任务，强调了可能存在风险。

科瑞茵听完，直接调出星域数据，快速分析后冷声道：“风险评估过高，预期收益不确定。建议放弃，或派遣低等小队进行前期侦查，消耗潜在威胁。”

整个简报室瞬间安静。

众赛尔：“！！！”（我们是低等小队？！）

罗杰船长擦汗：“咳咳…科瑞茵，我们赛尔号不实行…‘消耗’策略…”

科瑞茵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高效低成本”的方案会被否决。

再再再比如：

赛小息兴冲冲地抱着一盆他精心培育（主要是卡璐璐帮忙）的、据说能散发宁静波动的星光花，想送给科瑞茵，改善一下她休息舱“过于冷硬”的环境。

科瑞茵看着那盆发光的小花，星辰紫瞳中没有任何惊喜，反而带着一种研究式的审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花瓣，检测了一下能量波动，然后给出评价：

“观赏性植物，能量产出效率近乎于零，需占用额外光照与水资源。性价比极低。属于无意义消耗。在欧比组织，只有最低等的杂兵才会浪费时间摆弄这个。”

赛小息抱着花盆，石化在原地，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连他头顶的螺丝都耷拉下来了。

“低等杂兵”…

又是这个熟悉的前缀！

最经典的一次——

卡修斯正在指导几个小赛尔如何与自己的精灵配合。

卡修斯：“要对精灵充满爱与信任！它们是我们的伙伴！”

一个小赛尔的精灵（皮皮）不小心技能放歪，打到了同伴。

卡修斯：“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要鼓励它！”

科瑞茵刚好路过，看了一眼，冷淡开口：“指令接收错误。执行偏差超过容忍值。建议：扣除本次训练积分，加训三小时标准指令响应课程。连坐，训练师一同受罚。”

皮皮和它的训练师：“！！！”

卡修斯：“…瑞茵姐！不能这样！它会害怕的！”

科瑞茵（看向那只瑟瑟发抖的皮皮，眉头微皱）：“低等精灵，理解能力有限，更需要严格规范。奖惩分明，方能提升效率。”

“低等精灵”四个字一出，全场寂静。

卡修斯：“……”

刚走过来的雷伊、盖亚、缪斯：“……”

连布莱克都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远处正在和虚拟萨格罗斯对打的米咔似乎感应到什么，不满地叫了一声：“米咔！”）

科瑞茵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在基于数据补充：“根据欧比组织训练手册第三章第…”

“停！”盖亚忍不住吼了一嗓子，“科瑞茵！那是海盗的规矩！我们这儿不兴这个！”

科瑞茵被打断，看向盖亚，眼神清晰地表露出“你们规矩真多且效率低下”的不赞同。

某次只有两人在场时，布莱克试图更直接地引导她。

布莱克：“科瑞茵，‘低等精灵’这个词，不好。”

科瑞茵：“为何？基于能力评估的客观描述。”

布莱克：“……它们会伤心。”

科瑞茵更加困惑：“伤心？一种低效的负面情绪，影响战斗力。需要消除，而非迁就。”

布莱克：“……”

他沉默了一下，换了一种方式：“如果…有人说我是‘低等精灵’，我会不舒服。”

科瑞茵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布莱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逻辑演算。半晌，她似乎勉强接受了一个新的“约束条件”，点了点头：“…好吧。以后不当着你的面说。”

布莱克：“……”（重点不是当着谁的面啊！）

这些问题逐渐积累，终于让战神联盟觉得不能放任自流了。虽然科瑞茵的本意不坏（她甚至没有“坏”的概念），但长期让她用这种海盗思维模式相处，迟早要出大问题，尤其是对赛尔号那些单纯的小赛尔和精灵们。

于是，一场由雷伊发起、全员参与的“科瑞茵行为模式微调非正式研讨会”在休息室召开（避开科瑞茵）。

“咳，”雷伊率先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大家最近应该都注意到了…科瑞茵她…偶尔会用一些…不太恰当的词汇。”

“何止是不恰当！”盖亚一拍桌子，“‘低等’这个那个的！听着就跟迪恩那个混蛋一个德性！浑身不舒服！”

“还有那些下毒、伪装、连坐的套路！”盖亚抱着胳膊，“咱们是正道组织，不能老用反派手段啊！”

卡修斯点头：“虽然知道她可能没有恶意，就是…习惯了。但总这样确实不太好，尤其是对小赛尔他们，打击挺大的。”

罗杰船长叹了口气：“科瑞茵确实为赛尔号做出了巨大贡献，她的能力无可替代。但这个问题…也确实需要妥善解决。毕竟，赛尔号提倡的是平等与尊重。”

“直接跟她说？”卡修斯建议，“瑞茵姐好像…挺讲道理的？”

“怎么说？”盖亚翻了个白眼，“‘嘿，科瑞茵，你以后别学迪恩说话’？她万一回一句‘该建议逻辑薄弱，无法理解’怎么办？”

众人沉默。这完全有可能。

缪斯调出数据：“从行为心理学看，这是长期环境灌输形成的条件反射和路径依赖。需要耐心替代和重塑。”

所有人都看向布莱克，毕竟他和科瑞茵沟通似乎最“有效”。

布莱克沉默片刻，言简意赅：“…她需要的是‘更新’，而非‘指责’。”

布莱克抬起眼，目光平静：“在她的认知里，那些词汇可能只是中性的‘描述词’，而非‘侮辱词’。告诉她赛尔号的‘社交协议’，提供替代词库。她会处理的。”

缪斯金瞳一亮：“有道理！对于科瑞茵来说，这更像是一个需要修复的‘程序漏洞’或需要学习的‘新规则’！”

雷伊叹了口气：“她本心不坏，甚至可以说毫无恶意，只是…表达方式太过直接和…‘海盗化’。我们必须帮她改掉这个习惯，尤其是那个‘低等精灵’的口头禅！”

布莱克虽然没说话，但眼眸中写满了赞同。

于是，一场针对科瑞茵“语言系统优化”的矫正行动悄然展开。

策略一：直接提醒。

每当科瑞茵不小心说出“低等XX”，离她最近的人就会立刻咳嗽一声，或者用手势提醒。

科瑞茵的反应通常是：“？”（疑惑）-> “收到。”（理解）-> 然后陷入沉默，似乎在进行内部逻辑修正，但下次可能还会犯。

策略二：替换词汇。

大家尝试给她提供替换词，比如“需要进步的”、“潜力待开发的”、“战斗力有待提升的”。

科瑞茵尝试使用了一次，对着一个训练失误的赛尔说：“你的表现…十分具有‘潜力待开发’特征。”

赛尔：“……”（感觉好像还是被骂了，而且更扎心了怎么办？）

策略三：情景模拟（由缪斯设计）。

制造各种需要与“非战斗人员”或“弱小精灵”友好交流的场景，强制科瑞茵进行“非功利性社交语言”练习。

结果往往是科瑞茵用汇报工作的语气完成对话，把对方吓得一愣一愣的，或者直接陷入冷场。

策略四：布莱克的“特殊”提醒。

众人发现，科瑞茵对布莱克的反应最为敏感。于是，每当科瑞茵口误，大家就齐刷刷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起初只是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她，后来发展到会极其轻微地…摇头。

科瑞茵看到布莱克摇头，通常会立刻闭嘴，然后蹙眉思考很久，改正的成功率似乎略高一点。（众人内心：果然还得是“自己人”！）

这个过程磕磕绊绊，笑料百出。

但渐渐地，科瑞茵似乎真的开始意识到——在赛尔号，在某些场合，“效率”和“战力”并非唯一的评价标准，“低等精灵”这个词都会引起他人的不适。

她开始更加努力地抑制这种语言惯性。虽然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两句迪恩式的冷酷评价，但频率明显降低了。甚至有一次，在面对一个确实很弱小的精灵求助时，她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生硬地憋出了一句：“…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会…安排人处理。”

虽然用词变得无比拗口和官方，但…至少没用“低等”了！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赛小息感动得眼泪汪汪：“瑞茵姐她…她真的在改！”

卡璐璐点头：“虽然听起来像机器人念说明书…”

阿铁打挠头：“总比被叫‘低等机器人’好…”

从此，赛尔号成员们经常能看到科瑞茵在说话前，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卡顿，眼神放空（内部检索数据库），然后吐出一串非常正式、准确但缺乏感情的“优化后”语句。

有时候检索时间过长，她甚至会微微蹙眉，流露出一种类似于“这个新协议真麻烦”的极细微的不耐烦情绪。

布莱克看着她的种种表现，眼眸中，那丝极淡的笑意出现的频率，似乎悄悄增加了一些。

而远在欧比组织的迪恩，某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总觉得好像失去了点什么无形的东西…

科瑞茵的学习之路，依然漫长，但至少在“不说迪恩口头禅”这方面，她迈出了笨拙却坚实的一步。赛尔号的“社交协议补丁”，正在缓慢而稳定地覆盖着旧的“海盗系统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