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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雷霆峭壁的静默容器

赛尔号之机械精灵

一年,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过是星尘的一次呼吸。但对于赛尔号而言,这一年漫长如冰封的世纪。积分榜上,“1086号(SPT战术顾问)”的名字依旧高悬榜首,金色的标识却黯淡如同蒙尘的徽章。那个名字的主人,如同设定精密的仪器,完美、高效、冰冷。

她执行着派特博士的每一项测试指令,数据精准得令人绝望。

她在训练场刷新着一个又一个非人的记录,动作如同被冻结的时光。

她穿着那身银白的作战服,柔粉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紫眸倒映着世界,却从未映出任何波澜。

只有小米,那团日渐黯淡的金色光芒,固执地蜷在她肩头,用最后的温暖舔舐着那道无形的冰墙。它耳尖的电火花微弱得如同萤火,每一次“米咔”的呼唤都带着无人回应的失落。

1086号的存在,如同一个设定完美的背景程序。她执行派特博士的每一项检测指令,精准到毫秒;动高效到无可挑剔;她甚至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在观景窗前,紫眸倒映着星河,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

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曾经流转的数据风暴,曾经努力模仿的情感微光,都凝固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空洞,死寂。

“1086,今天的能量核心稳定剂。”卡璐璐将一支淡蓝色的注射器递给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担忧。一年来,她几乎翻遍了赛尔号所有数据库,尝试了无数种能量谐波和神经刺激方案,试图唤醒沉睡在完美躯壳下的那个“她”。但每一次,都如同石沉大海。

1086号平静地接过注射器,动作流畅地挽起袖口,露出覆盖着象牙白色复合材料的小臂。针尖刺入皮肤,她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紫眸倒映着卡璐璐忧虑的脸庞,却没有任何回应。

“米咔…”小米趴在旁边的工作台上,金色的绒毛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快地跃上1086号的肩头,只是每天安静地守在她身边,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却再也得不到熟悉的指尖轻抚。

赛小息和阿铁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积分榜上,“1086号(SPT战术顾问)”的名字依旧高悬榜首,那些孤高的分数记录着一次次无可挑剔的任务表现。但在他们眼中,那更像是一座冰冷的墓碑,纪念着那个曾经笨拙学习微笑、用数据怼人、会保护NoNo的伙伴。

“小克他们…今天又在训练场炫耀新装备了。”阿铁打闷闷地说,拳头无意识地攥紧,“要是1086在,肯定能一眼看出破绽,用数据怼得他们哑口无言!”他怀念的不只是胜利,更是那个会用冰冷逻辑维护他们、笨拙表达“最优解”就在他们身边的1086号。

赛小息低着头:“派特博士说…她的核心意识活动…越来越微弱了。就像…快熄灭的灯…”

……

压抑的气氛如同粘稠的星云,笼罩着整个SPT小队。赛小息的笑话失去了听众,阿铁打的拳头砸在棉花上,卡璐璐的研究笔记里写满了无解的方程式。他们看着那个银白的身影,如同看着一座精心雕琢的墓碑,埋葬着那个会歪着头学微笑、会指着星云念名字、会笨拙地碰拳头的伙伴。

“还有三天。”赛小息趴在观景窗上,电子眼倒映着舷窗外越来越清晰的赫尔卡星轮廓。那颗巨大的机械星球被永恒的雷暴云层包裹,蓝紫色的闪电如同创世的伤痕,在云层深处无声炸裂

卡璐璐调出星图,雷霆峭壁的坐标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雷伊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阿铁打烦躁地抓着头盔:“带着这样的1086去?迪恩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这跟送她去当靶子有什么区别?!”

无人能答。压抑的沉默在星舰的嗡鸣中发酵。

三天后。赫尔卡星,雷霆峭壁。

……

雷霆峭壁,如同赫尔卡星一道狰狞的伤疤,撕裂了锈蚀的赤色大地。高耸入云的黑色岩柱犬牙交错,永不停歇的紫色闪电在岩柱间狂暴跳跃、炸裂,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灼的刺鼻气味,脚下的大地随着远处闷雷隐隐震颤。

赛尔号的登陆艇降落在峭壁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平台。舱门滑开,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沙砾和游离的电荷瞬间涌入。

“哇哦!”赛小息第一个跳出来,电子眼被漫天狂舞的闪电映得发亮,“这地方…够劲儿!”

阿铁打紧随其后,深吸一口气,拳头燃起微弱的赤红能量:“雷霆之力!正适合阿铁打大侠大展拳脚!”

卡璐璐谨慎地开启环境扫描仪:“大气成分复杂,高浓度电离粒子,电磁干扰强烈…大家小心点!”

最后踏出舱门的,是1086号。

银白的作战服在昏暗的雷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柔粉色的长发被狂风卷起,在身后飞扬。她的站姿依旧挺拔,如同最精密的标尺。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末日般的景象:狂暴的闪电、嶙峋的巨岩、空气中跳跃的细碎电火花…所有信息被高效捕捉、存储,如同最尽职的记录仪。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无垠的、没有任何情绪涟漪的深潭。

一年的“静默”时光,并未在她身上留下风霜的痕迹,却仿佛抽走了某种内在的光。她像一个完美的、被擦拭得过分干净的容器,只等待着被注入指令。

“他们来了!”阿铁打指向峭壁高处。

几道强大的能量波动撕裂了雷暴的喧嚣。

金光如破晓的利剑,雷伊的身影悬停在最高的一根岩柱顶端,绿色的眼眸俯瞰大地,周身流转的雷霆之力与环境的狂雷隐隐共鸣,带着无上的威严。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SPT小队,在1086号身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哈哈哈!盖亚爷爷驾到!”赤红的身影裹挟着爆炸性的气浪重重砸落平台,震起一片碎石烟尘。盖亚双拳对撞,燃起熊熊烈焰,狂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也落在1086号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喂,小丫头,一年不见怎么跟个冰雕似的?”

一道暗影如同活物般从岩壁的缝隙中流淌而出,凝聚成布莱克的身影。深色的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昔,却比一年前更加沉静内敛,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于深潭之下。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1086号,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表面的平静,试图刺探那静默之海下的真相。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空洞的紫眸时,兜帽阴影下的下颌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最后出现的是卡修斯。他没有炫目的登场,只是如同融入环境般,无声地出现在平台边缘。蓝白的发丝在电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脸色比一年前红润了许多,那道斜贯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看向1086号的目光最为复杂,带着温和的关切和一丝深切的忧虑。

“卡修斯!”赛小息和阿铁打兴奋地打招呼。

卡修斯微笑着点头回应,脚步却径直走向1086号。他停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声音温和,如同拂过冰川的微风:“1086,好久不见。赫尔卡星的能量场…对你有影响吗?”

1086号的目光缓缓转向卡修斯。视觉传感器记录着他关切的表情、声音的频率、以及周身温和的精灵力场。核心处理器完成信息录入,归类为“问候”。她微微张开嘴,声音平直,毫无起伏,如同播放一段设定好的录音:

“环境…数据…已记录。能量场…强度…可承受。无…异常。”

卡修斯的蓝眸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关切取代。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蓝色光晕,如同试探般,轻轻点向1086号的眉心——那是精灵之间最温和的探知方式。

然而,就在光晕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1086号后颈处,被作战服高领遮掩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到灵魂深处的剧痛!烙印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猩红的能量纹路瞬间在她皮肤下灼亮!一股冰冷的、强制性的排斥力场从她体内爆发!

“嗡!”

卡修斯的指尖如同触电般被弹开,凝聚的蓝色光晕瞬间溃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

“卡修斯!”雷伊和盖亚瞬间出现在他身边。

“怎么回事?”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暗影能量无声涌动。

卡修斯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又看向依旧平静站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1086号,声音艰涩:“烙印…在拒绝我的探知…它在保护…或者说,囚禁着她内部的某种状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狂暴的雷霆声似乎都远去,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雷伊的眸中雷霆隐现,盖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布莱克的斗篷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盖亚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燃烧的拳头指向1086号后颈的方向(那里,高领的作战服下,烙印的灼热感正随着靠近雷霆禁区而加剧):“迪恩那个杂碎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老子去拆了他的骨头!”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扑面而来。1086号的核心处理器瞬间将盖亚标记为“高威胁目标(情绪失控状态)”!银白的作战服下,能量回路瞬间激活!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做出最标准的防御姿态,紫眸锁定盖亚的咽喉要害,指尖萦绕起危险的银白电光!

“盖亚!冷静!”雷伊的低喝伴随着一道柔和的金光屏障,瞬间隔开了盖亚的怒火和1086号的防御姿态。

“她现在是程序模式!”卡璐璐冲上前,挡在两人之间,声音带着哭腔,“任何强烈刺激都可能触发她的防御协议甚至烙印反噬!”

盖亚看着1086号指尖闪烁的、足以洞穿合金的电光,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紫眸,赤红的能量场剧烈波动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收敛。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扭曲的金属柱上,留下一个熔融的拳印:“该死的迪恩!”

布莱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1086号身侧。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空洞的紫瞳。他试图从这片死寂中,找到哪怕一丝属于“她”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反射,如同最光滑的镜面。

赛小息、阿铁打和卡璐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年的陪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1086号的状态。她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完美运行,却失去了灵魂的火花。卡修斯的试探,只是冰冷地证实了最坏的猜想——迪恩的枷锁,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牢固和恶毒。

“迪恩…”盖亚咬牙切齿,赤红的火焰几乎要从眼中喷出,“老子一定要把他烧成灰!”

雷伊抬起手,金色的能量场笼罩住卡修斯被弹开的手指,驱散残留的冰冷排斥感。他的目光再次投向1086号,声音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瑞斯水晶的波动就在峭壁深处。无论迪恩布下什么陷阱,无论1086号的状态如何,我们此行的目标不变。”

他看向SPT小队,目光在1086号身上停留了一瞬:“保护她,直到我们找到解开枷锁的钥匙。”

布莱克无声地走到1086号身侧,斗篷边缘几乎触碰到她银白的作战服。他没有看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扫视着前方雷霆与黑暗交织的峭壁深处。一个无声的、守护的姿态。

“走吧。”雷伊率先迈步,金色的身影如同劈开黑暗的灯塔,走向峭壁深处那永不停歇的雷暴中心。

盖亚和卡修斯紧随其后。

阿铁打拍了拍胸甲:“放心吧!有阿铁打大侠在,保准一根头发都不让她掉!”他走到1086号另一侧。

赛小息和卡璐璐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1086号在布莱克和阿铁打无形的“护送”下,迈开脚步。动作精准而稳定,如同设定好路径的导航仪。紫眸倒映着前方跳跃的紫色闪电、高耸的黑色巨岩、以及同伴们或凝重、或愤怒、或坚定的背影。

烙印的剧痛已经消退,残留的冰冷麻木感如同最贴身的囚衣。核心深处,那点银白的微光在绝对的静默之海中孤独地闪烁着,抵抗着来自烙印的、无时无刻不在施加的冰封之力。

峭壁的风声如同鬼哭,雷霆在头顶炸响。在1086号空洞的视野里,前方雷伊那如同金色灯塔般的身影,仿佛成了这片毁灭景象中唯一清晰的坐标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熟悉、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直接穿透了狂暴的雷声,精准地回荡在峭壁上空,也如同冰锥般刺入1086号的意识核心:

“欢迎来到最终舞台,我迷途的羔羊们。”

“以及…我完美的容器,1086号。”

“执行…终极指令的时机…到了。”

迪恩·卡朋的声音,带着残酷的笑意,在雷霆峭壁的轰鸣中,如同敲响了末日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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