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自己院中，姜若把祈珩安排在侧间。
侧间不大，但布置精巧温馨。窗户开在书案前，透过帘栊，可瞧见一排雅竹，风雪飘过，发出簌簌之音。倒是个清净地。
姜若静下心来打量祈珩。
“你多大了？”姜若问道。
“十三。”
十三岁……可是看起来好瘦小，看来要多给祈珩补补。
姜若轻快地点点头，对着贴身丫鬟道：“玲珑，备好水和衣服给他梳洗一番。”说罢姜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叫府里的绣娘给他做几件衣裳，厚一点的。”玲珑应声退下。
“有没有什么理想？”玲珑抬脚离开，姜若便对着祈珩好奇问道。
整个神界的人几乎都有自己的一点点理想，比若说许无暇想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琉璃彩球员。又比若说莫有离想当许无暇一辈子的“老师”，嗯……这是能说的吗。
可偏偏姜若没有什么理想，她生来便没有什么追求，好似在神界过一天便是一天。但是叫她离了小光球一刻她都受不了。姜若便觉着若非要说理想，那可能是一直伴在小光球身边吧。
如今她很好奇已经化形为人的小光球会有什么期望。
祈珩看着姜若认真的样子，脑中一个想法十分强烈，脱口而出：“一直陪在一个人身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答，但总觉得这是一抹融入血髓的执念。
姜若愣了愣，目光停滞在祈珩唇瓣边，内心好似有什么在翻涌。
祈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姜若回过神，扬起一抹浅笑，道：“我知道了。”又思索了一会，补充道：“明日起，你便做我的伴读，陪我一同上课。”
姜若本想把自己能给予的最好的都给祈珩，直接收祈珩为义弟的。但转念一想如今祈珩身份特殊，又没认识多久，自己得有分寸，否则对他会有不好影响。
还是一点一点来更合适些。
祈珩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话间透着止不住的喜悦：“谢谢小姐！今后我，我一定奉报小姐恩情！”
姜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但又意识到什么迅速隐下。
“不用。不过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你应当自称奴才，以免引人议论。”姜若仍是微笑，语气温和但带着些疏离。
祈珩听见身份有别，又感受到姜若对自己的突然疏离，觉得自己与姜若的距离好似地上的小草与天间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及。心里泛起不清不明的酸涩的涟漪，点点头乖巧道：“我……奴才知道了。”
姜若浅笑，伸出手揉了揉祈珩的发窝，很软，低声道：“你如今乖一点，我很期待你长大的，嗯？”
祈珩感受着温柔的触摸，内心的波澜好似被抚平，他点点头。
“奴才明白。”
正巧玲珑办好事回到姜若身边，姜若对她招招手。
“把祈珩带去梳洗吧。”
“喏。”玲珑引着祈珩离开。
转身后几步路，祈珩又悄悄回头，探到姜若温柔的目光，卷了卷指尖，回头走了。
看着祈珩的背影，姜若靠在软榻上，若有所思。
[莫有离，你认不认识祈珩这个名字。]姜若传音。
腕间的玉珠微闪。
[这是小光球的本名。]
姜若顿了顿，莫名感觉有些酸意，她垂眸遮住眼底的一丝不快。
[那为何我不知道？]
沉默片刻，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男声又响起。
[你降生那日发生了很多不太好的事，祈珩封存了你的一些记忆，又拜托我们一起瞒着你。]
姜若闻言有些迷茫，不快又瞬间散尽，喃喃道。
[那你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们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
姜若心里淌过一丝暖意。
明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但是神界的人们还是愿意把自己当做小孩一般，捧在手心宠爱着。
[那祈珩为什么会有生命，还会化形呢？灵力团不应当能做到这些的。]姜若问道。
莫有离的声音很有耐心。[不用多久，你便会知晓了。]
姜若轻轻敲着枕木，将眸底的疑惑掩下。
[这也是对我的爱护吗？]
莫有离的声音仍然温柔，带着一丝安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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