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要去的地方是神国呢?”陈长生平静的说道。
“神国……我必会回去。”
奥古斯都因为长期佩戴着铁面具,声音显得有些怪异。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活着不单只是活着。”
“你说是吧?远道而来的先生?”
陈长生没回答奥古斯都,只是微微蹙眉,视野从灰暗的角落里看向遥在北方的神国,那里是神圣皇帝居住的地方。
“先生,你应该救我出去,否则,你就是见死不救,还是放弃一个高贵灵魂被恶魔吞噬掉,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比杀掉一个人更残*。”
沉重的铁面甲露出两颗无比绝望的眼睛,但是绝望之中,陈长生还看到了一丝坚毅和一种无法磨灭的仇恨。这让陈长生想起了黑袍,如果是这样,陈长生当然不会放出他,因为这不是一个好人应该做出的事情。
但是他说得对,灵魂应该得到尊敬,自己如果不救他就等于让一个人的灵魂被永远的打入幽冥,这比杀死一个人还要残*。他不*,一路修炼,修的是顺心意,修的是一条道,就像是王破的道一样,很直很直。
而且,他是在等他,等了这么久,就算他是黑袍又如何,何况他不是,他只是个被皇权赶下来的可怜人,他也许不该活成这样。
奥古斯都将头盔凑到了锈迹斑斑的铁柱窗前,但是陈长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迫切和激动,这是他的机会,他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样,他可能会疯掉的。事实上,他已经快要疯掉了,只是仇恨让他保留着一些清醒的意识。
他在等陈长生的一句话,等那个人的预言般的话能实现。
“我可以救你出来。”
奥古斯都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墙壁,不知发泄着什么,显得有些疯癫,直到过了一会,奥古斯都面对陈长生,重重的跪了下来,双手投地,头盔接触地面,口中祈祷。这是一种神圣无比的仪式,只有面对君王和神明才会做出的动作,陈长生来到神圣大陆后自然知道。
“感谢老师救命,奥古斯都以神圣皇帝之名像您保证,我将来如果能继承神圣皇帝,一定给老师您最尊贵的地位,没有之一。”
那至高无上的哥哥。
陈长生脸色平静,对于奥古斯都的野心没有太大的反感,对于他口中最尊贵的地位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以陈长生现在的实力,除了教皇和极少数的存在,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威胁到他了,那地位又有什么用。
奥古斯都不知道陈长生的实力,自然也不知道陈长生怎么想的,在他的眼里,神圣皇帝地位极为尊贵,能给予的地位自然也是极为尊贵,圣神大陆无数人都希望能得到神圣皇帝的青睐。
虽说现在自己只是一个阶下囚,但是这并不影响自己说出这些话,这也是一个帝王家最基本的操作,给予以爵位和黄金,用来收买人心。
虽说眼前这位所表现的平静,说明了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当奥古斯都知道后,还是极为的震惊。
“这既然是那位的安排,我今天也是一个执行者,而且我认为,这没什么。”来到圣光大陆后,陈长生不知不觉的变了许多。
也许,是到了神隐之后带来的改变吧,也许,是圣光大陆的原因,陈长生自己也说不清楚。
如果直接破坏地牢,将会惊动无处不在的魔法线。陈长生当然不会这样做,因为他不需要。
陈长生的阵法不算高超,比起徐有容的还是差了很多,但是解决现在的问题却是绰绰有余的。况且眼前的阵法和陈长生以前接触的阵法有着很大的相通之处,陈长生完全可以在不惊动阵法的情况下将奥古斯都救出来。
陈长生并不急于救出奥古斯都,在这之前,陈长生还要做一些准备,毕竟,这是一个修道院的阵法,虽然并不算非常高级的阵法,但是却非常庞大。
陈长生需要一点时间来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 —— ——
—— —— ——
离开了拉罗塞尔修道院,陈长生坐上了一辆独角兽拉着的马车。这种独角兽并不是真正的独角兽,更像是一种拥有独角兽血脉的异兽。
独角异兽自有灵性,无需人驾驶,只需告诉他 你要去何方,它就可以将你安全的送到目的地,价格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接受。
坐在陈长生对面的奥古斯都离开地牢后,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就像是从来没有被关过一样,此刻正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陈年往事,这让陈长生想起来唐三十六。
不过就是此刻的奥古斯都看着有些别扭,当然,作为本人,看不出有一点别扭的样子,陈长生还是平静的听着奥古斯都说,他能理解。
奥古斯都这么多年一个人呆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地方旧了,难免会有些孤独寂寞冷,没人和他说说话,这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人,于是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没了。
这一路上,陈长生都没说超过三句话,大部分都是奥古斯都在说。看来自己的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奥古斯都这样想着。
说了这么多话,想必就算是木头人也会活了过来吧。
但是事实出乎奥古斯都的意料,眼前自己已经是陈长生的徒弟了,按理说话应该让陈 长生来说大部分的,但是半路上,陈长生并不开口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马车前进的方向,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听着。奥古斯都心里有些痒痒的,刚从那个只能面对墙壁说话的鬼地方出来,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像是在深海出狂风激起的千尺巨浪,拍打着海面,久久难以平静。
让奥古斯都想不到的是,尊敬的老师反而没有生气,而是静静的听自己说那些陈年旧事,和在地牢里与老鼠交朋友的不堪往事。
人生知己最难得,老师不光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救了自己,还丝毫不嫌弃自己。他作为皇位争夺的失败者,一旦发现他又出现在了世人的眼中,随时可能被通缉的危险。
想到此处,奥古斯都的眼神变得越加坚定执着,自己一定要夺回自己的王位,给予老师最尊贵的地位。
陈长生发现了奥古斯都近乎炽热的眼神,有些不解,莫非是这位神圣皇帝的孪生弟弟被关这么多年,脑子不好使了?如果他和唐十三能遇上,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
场面一度尴尬,陈长生当然知道怎么打破现在的尴尬,有唐三十六这样的朋友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唐三十六来说,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长生脸色平静的问道:“你的面具是怎么回事?”
“这是教堂降下的惩罚,除了神圣皇帝和教皇的赦免,无人可以解下。这面具代表这圣光大陆最恶毒的惩罚之一,也代表的它的威严。”
“曾经有人解下过,只是下一秒,那人就化作了一束圣辉,永远的消失了。”
奥古斯都很高兴,老师终于说话了。
像是雪峰出现的那一抹阳光,不仅融化了冰雪,带来了光。
“你恨那位吗?”
有些突然,这个问题过于直接和**,奥古斯都停顿了一下。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仇恨也只会让自己迷失方向,在帝王之家更是如此,所以在地牢这么多年,奥古斯都学会了装傻,甚至,有人送来了一杯黄色的液体,他也感到很美味,当做是啤酒来喝,绝不做出任何看似复仇的样子,他要隐*,等到那天来临,然后,悄悄的惊艳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整个帝国。
他要与整个帝国为敌,当人,面对强大的敌人,必要的时候,要学会和他做朋友。
忽略个人感受,为了目的。
这是现在的奥古斯都。
“恨啊,怎么能不恨,如果是我坐在那个位置,也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弑父弑兄,血流成河,这是一个出身在帝王之家应有的知觉。”
那个宝座确实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奥古斯都有些孤寂,但是面具下的他没办法将情绪从脸上表现出来。
更显得滑稽,像个怪胎。
陈长生面色平静如水,静静的望着奥古斯都。
他知道现在的奥古斯都,有很大的怨念,而且这种怨念,无法消除。
其实陈长生大部分的注意力并没有在奥古斯都的身上,而是在平原上的一只白雕上,从自己出了修道院后就一直在跟随着。
来者不*,这是陈长生的知觉。
像被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