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层中,真正的决战在此展开。风璃完全觉醒,身形仅有三岁孩童大小,可那展开的风暴之翼却遮蔽了半边天穹。她如玩耍一般追逐着星尘释放出的暗物质流星,每抓住一颗,便将其捏碎成烟花。下方城市里的人们,只以为这是罕见的极光现象,纷纷拿起手机拍照留念。
“你漏掉重点了呢。”颜爵忽地出现在星尘背后,墨笔点向他的后颈,“克隆体培养舱的能源,可是你自己的本源吧?”
太平洋上的水幕猛地晃动起来。星尘慌张地回头,正瞧见冰公主把最后一个培养舱扔进火山口。
“不——!”
风璃瞅准时机,突进到星尘面前,小手按在这个宿敌的额头上:“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哟~”
纯白的记忆风暴呼啸而过。当星尘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跪在慕天阁的废墟之中,怀中抱着初代风之主已经腐烂的尸体——那是万年前被他自己亲手杀死的妹妹。
记忆的裂痕撕开时,星尘指尖还残留着妹妹尸身的冰冷。那腐烂的肌理下,曾藏着比平流层风暴更炽烈的风息,是他年少时最贪恋的温度。
“哥,风会记得所有事哦。”
万年前的声音突然撞进耳蜗,他猛地抬头,慕天阁的断柱间竟飘着孩童模样的风璃。她赤足踩在虚空,裙摆扬起的弧度和记忆里的妹妹重合,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天真,只有被岁月腌入味的嘲弄。
“你以为毁掉初代的核心,就能抹掉你弑亲的痕迹?”风璃歪头轻笑,指尖弹出一缕纯白风丝,“风记得呢。记得你为了偷取‘无界之风’,把毒灌进她最爱的梨花酿里;记得她到死都攥着你送的琉璃哨,哨子上刻着‘兄’字;记得你抱着她的尸身,在这废墟里跪了三天三夜,却在第四夜亲手剥离她的风之核……”
风丝突然化作利刃,狠狠扎进星尘心口。他踉跄后退,撞在半截石碑上,碑上“慕天阁”三个字被血溅得猩红。
平流层的风暴不知何时席卷下来,冰公主站在废墟边缘,身后是火山喷发的炽热熔岩,身前是风卷起的漫天梨花——那是初代风之主最爱的花。
“星尘,”冰公主的声音带着冰晶的冷硬,“你用本源养克隆体,是想重造一个听话的妹妹吧?可惜,风从不是谁的傀儡。”
星尘看着那些克隆体在火山里化为灰烬,看着风璃展开的风暴之翼上,每一片羽毛都印着万年前的画面:他教妹妹御风的午后,她为他包扎伤口的黄昏,最后是他举着毒酒的那个雪夜。
“不……不是这样的……”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风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怀里的尸体突然开始腐烂,黑色的脓水浸透他的衣襟,那股恶臭和万年前一模一样。
风璃突然凑近,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温度却像冰锥:“你知道吗?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哥,我不怪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星尘所有的防线。他抱着腐烂的尸身,在呼啸的风里崩溃大哭,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平流层的风暴渐渐平息,太平洋的水幕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原来所谓的宿敌,从来都是他自己豢养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