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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墨香旧梦

叶罗丽之风璃

箭头轻轻晃动,带着云晓和风璃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片竹林前。这里与城市的喧嚣截然不同,竹叶沙沙作响,仿佛低声耳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湿意,像是刚下过雨的清晨。

“这是结界。”风璃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她恢复原本大小,指尖轻轻触碰竹林边缘,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颜爵亲手创造的独立空间。”

云晓眯起眼睛,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我们该怎么进去?”

风璃微微一笑,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翡翠发簪。那发簪通体碧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显然是件不凡之物。“这是颜爵百年前送给我的信物。”她语气淡然,手指却在发簪上稍稍用力。

发簪划过结界的瞬间,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条小径缓缓在两人面前展开。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竹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两人沿着小径前行,周围的景色逐渐模糊,竹子的颜色由翠绿转为墨黑,宛如行走在一幅流淌的水墨画中,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都带着沉静的意味。

小径尽头是一座中式亭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那人身披墨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纹样,银灰色的长发用玉簪松松挽起,姿态优雅得近乎孤傲。

“不请自来,可不是好习惯,风璃。”那人头也不回,声音低沉悦耳,像是一缕幽凉的风拂过耳畔。

云晓看到风璃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复杂得难以捉摸:“百年不见,你的待客之道倒是退步了,颜爵。”

颜爵放下画笔,缓缓转身。云晓倒吸一口凉气——他眼前的是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异色瞳孔,一只金,一只银,像是蕴藏着世间所有的艺术与奥秘。

“我本以为你会更早醒来。”颜爵的目光落在风璃身上,眼底的情绪如漩涡般深邃难辨,“当人类开始建造那些风力发电机时,我就期待着你的回归。”

风璃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看来你一直在关注人类世界。”

“作为大司仪,这是我的职责。”颜爵的目光转向云晓,语气依旧平静,“而这位是?”

“我的契约者,云晓。”风璃介绍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犹豫,“云晓,这位是颜爵,仙境的艺术之灵,掌管所有创造之美。”

云晓刚想打个招呼,突然左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捂住手腕,风铃草手环变得滚烫,刺目的红光瞬间亮起!

“曼多拉的诅咒!”风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惊慌,“什么时候——”

“那只乌鸦!”云晓猛地想起那片飘落的黑色羽毛,声音也有些急促,“羽毛碰到我的手环了!”

颜爵的身影瞬间移到他身旁,修长的手指在手环上方轻轻划过,墨色能量与红光交织翻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的眉头微皱,语气冷静:“这只是预警咒,曼多拉现在已经知道你们的位置了。”

他抬起头看向风璃,眼中掠过一丝冷意:“你们被跟踪了。”

风璃的脸色微微一白,声音略显迟疑:“不可能!我一路都在用风之感知——”

“除非她用了某种方法屏蔽你的感知。”颜爵打断她,语气平稳得没有丝毫波动,“比如,冰公主的帮助。”

“冰晶不会……”风璃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颜爵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画轴上浮现出动态的画面:冰公主站在曼多拉身侧,神情冰冷漠然;雷电尊者庞尊被粗大的锁链束缚,胸口的光芒被人用某种装置不断抽取;灵公主的花园一片萧瑟,枯黄的藤蔓垂落,满目疮痍。

“曼多拉正在收集元素仙子的力量。”颜爵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竹林间,“她发现了一种打破两界平衡的方法,需要所有元素的力量作为媒介。”

“她疯了吗?”风璃的声音里透着震惊,“平衡打破,仙境也会毁灭!”

“她认为自己可以创造一个新的、完全由她掌控的仙境。”颜爵收起画轴,目光冷峻,“而且她快要成功了。冰公主已经站在她那边,庞尊被俘,水王子行踪不明,而现在——”

“她需要风的力量。”风璃顿时明白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醒悟,“所以她派冰晶来找我。”

云晓的手环渐渐恢复到正常温度,他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颜爵和风璃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似乎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先治疗你的诅咒。”颜爵指向亭内的石桌,“坐。”

他双手结印,墨色的能量在空中形成复杂的符咒图案,缓缓压向云晓的手环。云晓死死咬住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但一声不吭。风璃站在一旁,紧紧盯着符咒的变化,肩膀微微绷紧。

符咒融入手环的瞬间,红光彻底熄灭。云晓长舒一口气,声音有些虚弱:“谢谢,感觉好多了。”

颜爵微微颔首,转向风璃:“现在,说说你的计划。”

风璃刚要开口,脚下的竹林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结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击中,发出尖锐的“嗡嗡”声。

“来不及了。”颜爵神色凝重,声音低沉,“他们找到我们了。”

亭台外的天空迅速变成了不自然的紫黑色,冰晶与黑魔法交织成可怕的漩涡。冰公主的身影出现在漩涡中央,身旁是曼多拉若隐若现的幻影。

“风璃,颜爵。”冰公主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割开竹林的寂静,“曼多拉女王邀请你们前往仙境一叙。”

风璃握紧风之杖,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冰晶,醒一醒!你知道曼多拉在做什么!”

“我很清醒。”冰公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挣扎,但很快被冷漠取代,“这是为了仙境好。加入我们,风璃,你的力量对女王陛下的计划至关重要。”

颜爵上前一步,挡在风璃与云晓前。他长袍曳地,姿态从容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我们不会跟你走的,冰公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冰公主抬手,无数冰锥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风璃迅速展开风之屏障,但冰锥的数量太多,几根突破了防御。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颜爵挥袖,墨色能量化作一面盾牌,将攻击尽数挡下。

“云晓,抓紧我!”风璃喊道,同时伸手拉起颜爵,“我们得离开这里!”

“想跑?”曼多拉的幻影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太迟了!”

一道黑光直射三人而来。颜爵猛然推开风璃和云晓,自己却被击中!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颜爵!”风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我没事。”颜爵艰难地站起身,声音因疼痛而显得沙哑,“但结界要崩溃了。风璃,带你的契约者走,去找辛灵!”

“我不会丢下你!”风璃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坚决。

颜爵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百年等待,能再见你一面,足够了。”

他说完,用力一推,风璃和云晓被一股墨色旋风送出结界。最后一刻,云晓看到颜爵转身面对冰公主与曼多拉,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幅悲壮的水墨画卷。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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