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穿越到古代（下）

朱娉仪的指尖轻轻捏起烤红薯的焦皮，微微发烫的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口，却依旧无法驱散心底那抹浅浅的怅然。

溪水哗哗地流过鹅卵石，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某个未解的问题。

邱莹莹是不是……挺麻烦的呀？我表姐嫁过去三年了，就去年托货郎捎回一封信，说那边的麦子长得可好了。我娘总念叨着，要是能亲眼去看看就好了啊。

朱娉仪不麻烦，在我们那儿，想看谁，点开手机就行。哪怕她正蹲在外头的麦地里干活，你也能看见她额上的汗珠，听见她说今年的麦子长势如何好。

朱娉仪就像……就像现在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你虎牙上沾着的一点红薯屑那样。

邱莹莹那……那你们那儿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想家了？反正随时都能见到嘛。

朱娉仪（目光落在远处黛青色的山影上，声音低了些）还是会想的。

朱娉仪（掰下半块红薯递给她，语气带着些怀念）就像这烤红薯，在我家那边也能买到，甚至能用烤箱定时烤好，不用像这样守着灶膛等它熟。

可吃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邱莹莹（接过红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少了点什么呢？

朱娉仪少了点……等它的滋味吧。

朱娉仪就像你蹲在灶膛边，闻着香味一点点飘出来，心里默念“快熟了，快熟了”，那种盼着的劲儿，比红薯本身还甜呢。

邱莹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指向溪水上游，眼睛亮了起来）你看！是王阿婆家的鸭子！一群白鸭“嘎嘎”叫着顺流游下来，搅得水里的云影碎成一片片波光。

她的手里握着那半块红薯，不知为何竟觉得比刚才更甜了些。他掏出那部彻底黑屏的手机，对着阳光晃了晃，屏幕上的裂痕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一边是钢筋水泥堆砌的喧嚣世界，另一边则是柴米油盐浸润的宁静生活。

伍志嘉（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朵紫色的野花，茎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给你！王阿婆说这叫“勿忘我”，插在头发上可好看啦！

朱娉仪（伸手接过花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缩回手，声音有些慌乱）谢谢。

伍志嘉那刚刚是什么光呀？三棱镜折射的吗？

朱娉仪（低头看着口袋里的勿忘我，紫色的花瓣在粗布衣角旁显得格外鲜亮，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像。（忽然轻笑出声）不过比三棱镜好看多了。

溪水潺潺，将两人的笑声送得很远。他的手悄然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冰凉，但不知为何，先前那份酸涩似乎淡了不少。或许就像她说的，那些看不见的日子里，心里的念想会慢慢发芽。此刻，他想着实验室里的光谱仪，想着父母絮絮叨叨的叮嘱，也想着……她虎牙上沾着的一点红薯屑，还有口袋里这朵带着露珠的勿忘我。

邱莹莹对了！我阿爷说今晚有月亮，咱们去后山看星星吧？我给你指织女星！

朱娉仪好啊，我都好久没去看星星了。

朱娉仪你阿哥去不去？

邱莹莹我阿哥当然去啦，我阿哥最喜欢看星星了。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坡，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不必守着冰冷的屏幕等待消息，而是可以蹲在山坡上听阿哥数星星，看他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现代科技制造的屏幕都要耀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