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步,事情就简单多了。
官家身体欠佳,且已连失三子,朝臣又因他膝下无子,多是拥护衮王、邕王两位手中有权的,其中心酸苦楚,可想而知。
因此,曹皇后对医者,简直是求贤若渴,如今听闻曼陀名声,她那里顾得了多少,当即派了心腹嬷嬷来宁远侯府请人。
皇后懿旨自然是最最紧要的,即使邵氏怕她一去不回,自家官人稍有的这点起色付之一炬,也只能低头不语。
小秦氏眸光一闪,亲自送嬷嬷、曼陀出府,一路殷殷切切,做足了良善人的姿态,且又不着痕迹的显露出对皇后母仪天下的敬仰尊崇之情。
这一手,可比她大大咧咧或转弯抹角夸赞有效多了,没看那嬷嬷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曼陀感慨,纵使她已过完一生,这后宅的诸多手艺还是日新月异,常有她要讨教之处。
坐了软轿至宫门,曼陀下轿仰头,也为眼前巍峨雄伟的宫墙所震撼。
她自是进宫多回的,但朝代更迭,技艺推新,加之宋朝财富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四海闻名,所以任谁也会不由自主敬畏。
曼陀进而又想到了般若伽罗,想到了父亲,想到了她们三姐妹的命运,一时竟没了从前的诸多怨气,只觉得怅然若失。
她此后做下再多成就,她们也看不到,羡慕不了了。
嬷嬷见多识广,见曼陀神情也不意外,只温声提醒她。
曼陀很快收拾情绪,规矩的,目不斜视的跟着她走。
这样的姿态,无疑是加分项,行至庆寿宫宫门处,嬷嬷先入内禀报,再唤曼陀入内拜见皇后。
曹皇后对她的态度就很好,一方面,是因她本就性格善俭,一方面,自是那嬷嬷几句评说让皇后对她形象不差。
起初,曹皇后让曼陀给她诊脉,试探其医术,曼陀自是说的头头是道,引经据典,连至此的原因都说的七七八八,当即震住了宫中众人。
曹皇后难掩激动,但还是强做沉稳的命人去请官家。
还柔声安慰微微颤抖的曼陀,官家性情宽厚,不事奢华,还举了诸多例子,来印证其对待臣僚、侍从的宽厚。
曼陀面露感激,其实心里并不如表现的这般,她颤抖,是因为预见到了自己闪耀的未来,激动的。
官家不多时便进了内殿,他本就有事找皇后商量,正巧宫人来请,自然来的快。
曼陀随众人行礼,默默等皇后阐述经过,官家指示。
听闻这小姑娘医术不凡,官家细细打量,见她小小年纪这般沉稳,不骄不躁,便有了几分好感,且此乃皇后心意,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给面子,给赏赐。
唤曼陀进前,他也安慰了几句。
接着便是把脉,叙述,开药方。
这是给圣上的药方,自然要加倍小心,太医院院首被传来查看,要确定无误无危害才能用。
太医院首就像是曼陀花钱请的拖,各种惊叹各种夸赞,甚至说达者为师要拜师。
被他这么一捧场,曼陀顺利获得了病患及家属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