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到底是什么,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作用?”素兰手里捏着一颗豌豆大小的药丸,在烛火下翻来覆去地看,眼中满是惊奇。那药丸通体乌黑,却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类似松木的幽香。
安陵容接过药丸,置于掌心把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是迷情香。只需掺杂一点在其他香料里,焚烧片刻,便能让人情难自抑。”
原来前几日,安陵容察觉皇后仍未死心,仍在暗中算计她,便让素兰去内务府领东西时,趁机在三阿哥平日里用的安息香中掺入了一点这迷情香。只待夜里一焚烧,药性挥发,便能派上用场。
“幸好小主一早打探到,皇后紧盯三阿哥的功课,每日都要让绘春去送提神的汤。”素兰神情欢喜,畅快说道:“这下好了,一个是自己倚重的皇子,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宫女,他们干出这等丑事,皇后不气倒才怪!”
绘春,和剪秋一样,都是皇后的心腹,前世没少跟着皇后糟践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扳回一城,安陵容心中只觉得畅快淋漓。
“可是,奴婢有一事想不通。”素兰忽然红了脸,支支吾吾。
“怎么了?”安陵容回过神来,轻声问。
“宫里有攀龙附凤之心的宫女不少,如今三阿哥主动,绘春为何不顺水推舟?若是能被纳为侍妾,岂不就摆脱了奴籍?”素兰说完,脸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安陵容抬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怎么?你也有这样的心思?”
素兰见她似有误解,吓得连忙摆手:“没有,小主,奴婢绝没有这种心思!且不说奴婢没有那等福气,就算有,奴婢跟着您,日日看着后宫嫔妃们争斗,稍有不慎便丢了性命,奴婢惜命得很。宁可粗茶淡饭安稳度日,也不愿为了那几日的富贵,去斗个你死我活。”
安陵容这才舒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你明白就好。我身处局中,是无从选择,不得不斗,否则便是性命不保;而你不同,你还有得选择,出了宫还有大好将来。千万不要被眼前富贵迷了眼,选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错路。”
素兰郑重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忽然道:“那……难不成绘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在三阿哥动手时,拼命跑了出来?”
安陵容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她做出这种举动,并非清醒,而是在皇后威压下作出的下意识保命之举。若是她从了三阿哥,事情或许不会闹得满城风雨,但皇后定会觉得她不安分,且为了保全三阿哥的名声,必定会寻个由头将她秘密处死。所以她只能逃。只是她没料到,三阿哥被下了药,神志不清地追了出来,这才让事情闹到了明面上。”
等安陵容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讲清楚,素兰忍不住叹息道:“皇后娘娘真是弄巧成拙了。”
不知怎的,安陵容突然想起了华妃。
华妃与皇后,看似云泥之别,实则殊途同归。
华妃是明刀明枪的跋扈,她仗着圣宠,将人命视如草芥,喜怒皆形于色。这种嚣张固然能镇住一时,却也让宫人们畏之如虎,背地里不知咒了她多少回。而皇后则是绵里藏针的阴毒,她永远端着贤良淑德的架子,行事滴水不漏,可骨子里的算计比谁都狠。旁人或许被她这副菩萨面孔蒙蔽,看不真切,可那些在跟前服侍的人,却是深知她的手段。正因为知道得太多、太清,他们行事时反而怕得要命,生怕一步踏错,便成了皇后手里那枚弃子。
这两人,一个明刀明枪,一个绵里藏针,手段不同,却都不得人心。她们都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不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般行事,到头来往往都是自食其果。
就像这次三阿哥的事,皇后自以为能掌控全局,却不想,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地方栽了跟头。她处心积虑想拿捏旁人,到头来,反而落得个“管教无方”的下场。
想到华妃,安陵容眼波微转,忽然又想起一事。眼神顿时变得狡黠,幽幽说道:“素兰,这几日你多去内务府走动走动,仔细盯着。皇后被斥责,皇上又赞华妃管教有方,只怕要有奖赏。若真有动静,你可千万别忘了,把这个消息‘及时’通知到景仁宫去。”
皇后娘娘,您若是知道,皇上命人将皇贵妃的服制送到了翊坤宫,这病……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