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茶盏碎裂的声音刺耳惊心,殿内随即传来沈眉庄对刘太医的厉声呵斥:“念你是我同乡,我对你寄予厚望,可区区腹痛你治了这么久还不痊愈,叫我如何再信你?”
刘太医自伺候沈眉庄起,素来得她客气相待,突然见到她这样疾言厉色,顿时惊惶失措,连忙忙跪地辩解:“小主恕罪,这原本只是寻常病症,可小主近来情绪起伏不定,所以才迟迟没有痊愈。”
“你还敢狡辩!”沈眉庄怒气更盛,声调陡然拔高,“采月,你去回禀皇后娘娘,就说刘太医的诊治之法对我无效,请娘娘做主为我另换一名太医!”
刘太医跪伏在地,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恰在此时,安陵容推门而入,柔声劝道:“姐姐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才是。”说着,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给采月,示意她带刘太医退下。
安陵容在殿内温言劝慰半晌,等沈眉庄情绪稍缓,才转身到殿外,对刘太医温言道:“刘太医别见怪,慧贵人有孕之后,性情难免古怪些,刚才我已劝过她了,你往后安心照料便是。只是慧贵人腹痛迟迟未愈,为安她的心,还需再请一位太医来会诊,还望你多担待。”
刘太医悻悻点头,低声应道:“一切听凭小主吩咐。”
安陵容又问:“不知太医心中可有合意人选推荐?最好是你知根知底的稳妥之人,他日他为慧贵人看诊回禀时,也好替你佐证先前的诊治并无差错。”
刘太医闻言,脸上更显局促,忙躬身回道:“微臣入太医院时日尚短,与同僚们素来没什么交情,实在无合适人选举荐……还请小主念在微臣不易,替微臣周全一二。”
安陵容听完,脸上依旧笑意盈盈,语气却淡了几分:“既如此,那便罢了。等回头回禀了皇后娘娘,由娘娘定夺安排吧。”
刘太医心中七上八下,便匆匆躬身告退。刚走出没几步,便听见身后安陵容对采月轻声叮嘱:“时候不早了,再去打扰皇后娘娘反倒不妥。等明日去给皇后请安时,我再将此事细细回禀娘娘。”
不等安陵容向皇后禀告,华妃便带着太医径直闯进闲月阁,要为沈眉庄看诊。她一身戾气难掩,刚跨进院门便指着阶下宫人厉声呵斥:“一群没用的奴才!慧贵人身子不适,你们竟敢不即刻请太医,非要拖到明日?若贵人有半分差池,仔细你们的贱命!”
训斥完宫人,她才侧过身,指了指身后躬身待命的太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慧贵人,这位是太医院的江慎江太医,宫里数他最精于妇科调理,我特意带他来为你诊脉。”
沈眉庄抬眼瞥见江太医,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却又瞬间敛起,只欠了欠身,语调平静无波:“多谢华妃娘娘挂心,臣妾如今已无大碍,不必劳烦太医了。”
那一闪而过的喜色,早已被华妃尽收眼底。她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步步紧逼道:“有没有大碍,得太医诊过才知道。省得你今日这般折腾,明日再反复,叫人跟着悬心。”
江太医刚要上前,沈眉庄却忽然开口,一语双关地说:“有劳江太医了,若不是江太医相助,我与腹中这孩子,怕是连相遇的缘分都没有呢。”
这话落落,江太医脸色微变,下意识抬眼看向华妃,眼神里透着心虚的慌乱。华妃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江太医得了暗示,忙定了定神,上前为沈眉庄搭脉,片刻后才躬身回话:“贵人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需多静养休息,日常切记莫要让情绪有过大起伏,以免伤了胎气。”
“多谢江太医费心。”沈眉庄笑意温和,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
一旁的华妃见状,当即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太医已经诊过,既说无事,你往后就安心养胎,别再因为这点小事扰得后宫不宁,让皇后娘娘也跟着操心。”
沈眉庄迫于她的压势,于是垂头温顺应了声:“是。”
次日清晨,沈眉庄按时到桃花坞给皇后请安。皇后见她气色尚可,便问起昨日身体不适的事。沈眉庄垂眸回话,语气恭顺:“劳皇后娘娘挂心,昨日多亏华妃娘娘体谅,特意带了江太医来给臣妾看诊,如今已然无碍。先前想着要换太医,也是臣妾一时心急失了分寸,刘太医一向稳妥,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皇后听后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此事,也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1
这段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