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一段距离后,宫紫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后山的人,无特殊情况,是不能下山的。
把自己代入了一下: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金繁…
“无需在意,姐姐,”宫楼商一早预料到她的想法,“我和雪重子的羁绊并不会因为这个就断裂。”
宫楼商的脸上没有勉强之色,语气都没什么变化,很是平常的道了一句,便转头看向在她右手边的宫子羽,“子羽哥哥素来畏寒,”把怀里的手炉过去,“暖暖手吧。”
手冰冰凉,冻得没什么感觉了,但宫子羽怎么好意思抢自己妹妹的手炉?
“啊?我不用…谢谢楼商妹妹。”
宫楼商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纤长的睫下眸色深重,被这样注视着,宫子羽话音一顿,下意识改了口,等反应过来,套着浮花棉套的手炉已经到了自己手上。
其他两人谴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宫子羽:“…”
虽然但是…刚刚确实后背一麻,按照楼商妹妹的话做纯粹出于本能。
…
离开三年,宫门并没什么变化,地锦沉默着攀爬在哨台边沿,地上铺了一层枯叶。
“归家”首要,当去向执刃回禀,但宫楼商实际上并未离开旧尘山谷,三年间执刃偶尔也会来雪山看她,给她带些商宫的消息和宫紫商的近况,因此提前传了信,嘱咐她直接回商宫歇息便好,见见亲人。
宫楼商谢过执刃体谅,尽管除了宫紫商,她对所谓的“亲人”观感冷淡。
…
“见过大小姐!”
“见过二小姐!”
商宫的人难掩脸上笑意,恭顺问好。
其余三宫都送了贺礼来,宫子羽送她们到门口后便体贴地离开了。
“少主有要事脱不开身,托人传话,晚些来看您;角公子不在宫门,贺礼是徵宫一起送来的,徵公子亦是有事,也说晚些再来看您。”
宫楼商点点头,“少主事物繁忙,无需特意来一趟,派人代我谢过少主好意。”
“远徵弟弟那边,明日我有事会去徵宫。”
“是,二小姐。”
“父亲现在可方便?”
管家回道:“老宫主正在院中等您,律夫人与小少爷也在。”
“嗯。”
宫楼商淡淡应道。
也好,有些事,她确实也拖的有些久了。
…
“妹妹,是不是不喜欢少主呀?”
宫紫商一直笑着看妹妹和管家说话,去往院落的路上,她凑到宫楼商耳边悄声问道。
宫紫商与少主私交不深,是个稳重温和的人,妹妹不在这三年私下里对商宫还挺照顾的。
宫楼商点头,颇有深意道:“姐姐,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很快宫紫商就知道为什么宫楼商要这么说了。
…
这个地方还是这么无趣。
人也无趣。
看着床上的宫流商,宫楼商没什么情绪地想。
“父亲、律夫人。”
“父亲、律夫人。”宫楼商跟着宫紫商道了句。
“本来你们弟弟也在,只是曾先生布置给他的课业还未完成,他生怕到时候挨骂,便跑回去了,紫商、楼商,你们可不要怪他。”
律夫人温温柔柔的解释,宫流商在一旁哼了声,“延商这般年纪都知晓刻苦之意,你身为长姐,整日追着个护卫跑来跑去,不务正业,丢尽了我商宫的脸!”
“父亲,我…”
宫紫商咬着嘴唇,低头不敢反驳,手上却是一阵暖意袭来。
宫楼商把手覆在宫紫商手上,“父亲找我们来,难道不是想问出云重莲的事吗?”
宫流商一顿,看向始终神情淡漠的小女儿,难得没计较她态度的不恭敬,问出了他最开始想要问的话:“出云重莲没治好你的腿?”
“若是我的腿好了,父亲当如何?是了,方才听子羽哥哥说过,”宫楼商歪了歪头,似笑非笑,“远徵弟弟的那朵出云重莲,似乎是快种成了?”
“父亲若想将花儿要过来治伤,怕是有些难度,”宫楼商就当没看到宫流商骤变的脸色,继续道:“徵宫与角宫关系紧密,尚角哥哥奔走宫门之外,为了他,我想,远徵弟弟都不会轻易把东西让出来呢,毕竟,”她笑了笑,“没有出云重莲,父亲只是瘫痪在榻,性命可无忧呢。”
宫流商面色难看,律夫人赶在他之前说道:“楼商,可不好与你父亲这般说话,你…”
“即使这样,父亲还是想试试吧,看起来,好似并不担心会被远徵弟弟拒绝呢,”被无视,律夫人暗暗捏了捏掌心,便听得宫楼商淡淡道:“是有什么倚仗吗?或者说,谁给了承诺?”
“排除尚角哥哥,无非也就是少主与执刃了,我倒是听闻,少主这几年对商宫很是照顾。”
宫楼商端起一旁的茶抿了口,氤氲的热气朦胧了她的表情。
“商宫宫主是姐姐,他却绕过了正经的商宫主人与您交易,想来父亲身上,定是有他想要的东西。”
她放下茶,托底与案几相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想想,他对商宫的“照顾”,似乎是在三域试炼之后?”宫楼商轻笑一声,在蓦然静下来的空间里十分明显。
“您说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