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87:京城狐妖案终（回忆番32）加更4

-

-

鹿一终于崩溃了。

他跪倒在地，抓住姐姐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

鹿一你答应过的！

鹿一你说会回来喝我的莲子羹！

鹿一你说要教我认新的药方！

鹿一你说......你说......我会走路了，你要带我出去玩……

鹿一滚烫的泪水砸在那只已经冰冷的手上，却再也暖不热它。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姐姐的发间——

那里还别着他前几天亲手雕刻的木簪，粗糙的桃花形状，姐姐却笑着说比皇宫里的金钗还好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验尸时特有的药渍，那是无论怎么洗都很难完全去除的。

这些细小的生活痕迹让死亡变得如此真实而残忍。

鹿一怎么会......

鹿一突然抓住卓翼宸的衣袖，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希望

鹿一小卓大人！您那么厉害！

鹿一您能救她的对不对？

鹿一您不是有寒冰续命术吗？求您......

卓翼宸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的冰川彻底崩塌

卓翼宸我......试过了......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卓翼宸不管用……

鹿一转而扑向离仑

鹿一离仑哥哥！

鹿一你活了几千年！你一定知道起死回生的法子！

离仑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过清俊的面庞

离仑若能换......我早已......

赵远舟上前，手掌轻轻按住鹿一颤抖的肩膀

赵远舟小崽子......你姐姐她......

这个曾经豪气干云的汉子此刻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鹿一挣开所有人，猛地将脸埋进姐姐的颈窝处——那里本该有温暖的药香，现在却只有冰冷的血腥气和一丝焦土的味道。

这个曾经会温柔摸他头的姐姐，这个总是笑着说

鹿稚我家阿一最聪明

这个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姐姐，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鹿一骗子......

他喃喃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鹿一大骗子......

文潇终于忍不住，上前将少年搂入怀中。

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缉妖司统领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文潇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她......

裴思婧站在一旁，手中的弓弦不知何时已经割破了手掌

裴思婧阿稚最后......很勇敢......她救了所有人......

鹿一我不要她勇敢！

鹿一突然爆发，挣脱文潇的怀抱

鹿一我要她活着！我要她回来！

鹿一你们不是答应我要保护好她吗？！

他转向卓翼宸怀中仿佛沉睡的姐姐，声音又突然低下去，变成哀求

鹿一姐......别玩了......

鹿一起来好不好......阿一害怕......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鹿稚散落的发丝，仿佛在回应弟弟的呼唤。

月光下，缉妖司众人围成一个沉默的圆圈，中央是永远沉睡的医师和他们再也拼凑不齐的心。

卓翼宸终于动了动，将鹿稚的身体更紧地搂在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那已经冰冷的身躯。

他低头轻吻她的发顶，一滴冰晶般的泪落在她眉心，瞬间凝结成一颗小小的冰魄。

卓翼宸回家......

他喃喃道，不知是说给谁听。

鹿一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群曾经意气风发的缉妖司大人们如行尸走肉般从他面前走过。

他突然明白，失去鹿稚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些人的眼中，都有某种东西永远死去了。

他捡起地上已经被踩脏的草药香囊，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姐姐最后的气息。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没有姐姐的黎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