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的孤城之战，现在想起来依然后怕得很。

此一役，双方都没讨到什么好处，戾帝的二十万先锋军所剩无几，班侯一家独留祖孙二人，乾安王支援途中遭遇瘴气无人生还，霍翀将军的军队也已近全数被灭，可援军迟迟未到，报信之人也不见回来。

霍府外越来越安静，渐渐连奔走的马蹄声也少了，将士们仍然士气满满，却也知晓此刻已是无济于事，大概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凌益带兵闯进霍府企图趁乱杀害霍家全族，他们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勾结戾帝、偷换军械、假传消息、推迟援军……只是他或许算不到，有一支队伍即将到达。

凌益所谋之事霍翀已经猜到，他毫不吝啬地贬斥着凌益的所作所为，凌益自以为他无路可逃，自然不会将他的话放心上，暂且容他“抒发”情绪。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凌益慌忙回身，大喊道“是谁？”话音未落，一支箭狠狠刺入他的左肩，险些踉跄摔倒。

执弓之人翻身下马，带领手下冲进府内，两方合作，凌益的叛军悉数被俘，这人才到霍翀面前拱手见礼“霍将军。”

霍翀回礼“原来是程校尉。”

程始“叛军余孽犹在，我已派人去请万将军驰援，今夜霍将军可安眠。”

霍翀“多谢！”

深夜，程家的马车停在霍府门前，萧元漪被人搀扶着，霍夫人见她肚子高高隆起，心里满是心疼，原来是因为萧元漪即将临盆，念及程老夫人急着见孙儿，万松柏特意给程始放了假，让他们回家待产，谁知经过孤城附近恰巧遇到报信之人，这才匆匆赶来援救。

万松柏带兵及时赶到，其他援军也渐渐赶来援助，戾帝被屠，凌益被送往都城受审，此一战以大胜告终。

孤城安定，程始正欲启程携妇归家，临行前萧元漪突然早产，霍夫人替她安置准备了许多，折腾了一日一夜，萧元漪顺利诞下一对龙凤胎。

刚刚经历了浩劫的将士们看到两个孩子的诞生，脸上也浮出笑容，孤城的一切都像这两个孩子，充满了希望。

一颗小脑袋从霍家长子次子身后探出，巴巴地看着程始，程始见状弯下腰将怀里的女儿递到他面前，霍无伤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兴奋地叫了一声“妹妹。”

霍夫人笑他偏心“阿狰，这里还有一个弟弟。”傅母也弯下腰，可霍无伤却无动于衷“阿狰只喜欢妹妹！”在场的长辈们都被他逗笑了。

修养几日，程始携夫人孩子与霍家告辞回都城，来驰援的各队人马也已赶回驻地，霍家留下清理“战场”，不日也将作为人证，奉旨返回都城，控诉凌益等人之罪行。

——————————————————

十五年后，程始奉命回都城受封，这是程少商记忆中第一次来都城，只安分了几日，及笄礼后便再也装不下去，整日要程颂和程少宫偷偷带她出去玩。这些年萧元漪虽然将她管得极严，教她读书识礼，可她的性子却是随了阿父程始，活泼好动，最不喜读书，每日完成了阿母布置的任务便去研究木头，或者寻自己喜欢的机巧玩具打发时间。

程少商这几日学乖了，因为上元节要到了，常听万萋萋说都城的上元节如何热闹，今年终于有机会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