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敏敏的兼职生涯正式开始了。每天中午和下午下课后，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校园的不同角落，戴着那顶可笑的卡通帽子，向来往的同学发放传单。

周三下午，她被分配到图书馆附近的路口。这里人流相对较少，但经过的多是真正对学习感兴趣的学生，传单接受率反而高一些。

蔡敏敏正认真地工作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么巧，又见面了。”

她抬起头，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杨澄。今天他一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少了几分张扬，多了些书卷气。

“怎么又是你？”蔡敏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不太礼貌，赶紧补充道，“我是说...好巧。”

杨澄不以为意地笑笑，接过她手中的传单：“不巧，我经常来图书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经济类的参考文献，只有这里的藏书最全。”

这话半真半假。杨澄确实会来图书馆，但频率远没有他暗示的那么高。

蔡敏敏信以为真，点点头：“这样啊...那你需要传单吗？还是你已经有一张了？”她注意到杨澄手里还拿着昨天的那张。

“每一张都很重要，不是吗？”杨澄晃了新的传单，“多一张就多一个潜在客户。”

蔡敏敏被他的话逗乐了：“你说话好像市场营销课的老师。”

“那我该收学费了。”杨澄挑眉，“不如这样，你请我喝一杯这家的奶茶，我告诉你一些发传单的技巧？”

蔡敏敏警惕地看着他。经过前两次的接触，她已经对这位校园风云人物有所耳闻，知道他换女友的速度和香港记者跑得一样快。

“不用了，我觉得自己摸索也挺好。”她委婉拒绝。

杨澄也不坚持，只是笑了笑：“有骨气。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我经常在这儿出没。”

他指了指图书馆的方向，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蔡敏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乱。

接下来的几天，蔡敏敏发现自己“偶遇”杨澄的频率高得惊人。

周四在食堂，她正排队买饭，杨澄就恰好排在她后面，还很“自然”地和她讨论起哪个窗口的菜最好吃。

周五下午，她在操场边休息，杨澄就和几个朋友来打球，中场休息时“恰好”走到她坐的位置附近喝水。

甚至周六她去校外超市买东西，都能碰到杨澄从一家高级餐厅出来， “顺路”帮她提了购物袋到校门口。

每一次相遇，杨澄都表现得恰到好处的友善和风趣，既不显得过于热情，又让蔡敏敏无法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周日下午，蔡敏敏照例去舅舅家吃饭。一进门就看到贺繁星也在，正在厨房帮叶鹿鸣打下手。

“繁星姐！”蔡敏敏开心地打招呼，然后凑到叶鹿鸣身边，“舅舅，我这周赚了320块哦！”

叶鹿鸣切菜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敏敏，舅舅真的不是要你去受这个苦。你看你都晒黑了。”

蔡敏敏不服气：“这才不是受苦，这是社会实践！而且我发现发传单也有很多技巧的，比如要选择人流量大的时间点，要找看起来比较闲的人...”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一周来的心得，没注意到叶鹿鸣和贺繁星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叶鹿鸣最终妥协了，“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奇怪的人要马上离开，知道吗？”

“知道啦！”蔡敏敏满口答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最近经常碰到一个叫杨澄的学长，他好像还挺有名的？”

叶鹿鸣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灶台上：“杨澄？杨氏集团的那个杨澄？”

蔡敏敏被舅舅的反应吓了一跳：“好像是吧...怎么了？”

“离他远点。”叶鹿鸣表情严肃，“那小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他们那个圈子乱得很。”

贺繁星也关切地补充：“敏敏，这种富家公子哥最会骗小女生了，你千万别上当。”

蔡敏敏哭笑不得：“你们想哪儿去了？就是偶尔碰到聊几句而已。人家说不定根本对我不感兴趣呢。”

话虽如此，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杨澄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周一中午，蔡敏敏照例在主干道发传单。今天太阳特别大，她站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嗓子也干得冒烟。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买瓶水时，一杯冰奶茶突然出现在眼前。

“看你好像很渴的样子。”杨澄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买一送一，多了一杯。”

蔡敏敏犹豫了一下。舅舅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口渴难耐的感觉更加强烈。

“谢谢...”她最终还是接过了奶茶，小心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是北门那家的吗？你怎么买到这个口味的？我上次去他们说早就卖完了。”

杨澄得意地挑眉：“有点小窍门而已。喜欢吗？”

蔡敏敏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这杯多少钱？我给你。”

杨澄摆摆手：“说了是买一送一，不用给钱。”看蔡敏敏还要坚持，他补充道，“那下次你请回来就是了。”

这话说得自然极了，仿佛他们之后还会有很多见面机会似的。

蔡敏敏咬着吸管，偷偷打量身边的男生。平心而论，杨澄确实很好看，不是那种奶油气的好看，而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英俊。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让人莫名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总是...”蔡敏敏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总是什么？”杨澄追问。

“没什么。”蔡敏敏摇摇头，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谢谢你的奶茶，我得继续工作了。”

杨澄也不多留，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传单：“我会去光顾的，放心吧。”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明天图书馆有个很厉害的经济学教授来做讲座，你想来听听吗？对你的专业课应该有帮助。”

蔡敏敏怔了怔。这已经明显超出了“偶遇”的范畴，算是一个正式的邀请了。

“我...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答应。

杨澄也不逼迫，只是笑了笑：“讲座下午两点开始，要是感兴趣就直接过来吧。”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蔡敏敏的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舅舅的警告言犹在耳；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对杨澄产生好奇。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忍不住向谢乔打听：“乔乔，你了解杨澄吗？”

谢乔从书本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杨澄？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蔡敏敏含糊其辞：“就是最近偶尔碰到，感觉他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糟糕？”

谢乔表情严肃起来：“敏敏，你千万别被表象骗了。秦川和他一个宿舍楼的，听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超级快，而且从来不走心。王莹——就是他经常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据说和他青梅竹马，都管不住他。”

蔡敏敏嘟囔道：“我也没说要和他怎么样啊，就是随便问问...”

但躺在床上，她却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了明天图书馆讲座的信息。果然如杨澄所说，有一位知名经济学家要来开讲座，主题正好是她最近在学的宏观货币政策。

“只是去听讲座而已，”蔡敏敏对自己说，“又不是去约会。”

她设置了一个明天的提醒，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却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寝室的地板上。在这个安静的秋夜，某些情感的种子正在悄悄萌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此刻的杨澄，正站在寝室的阳台打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知道...只是觉得有趣而已...放心吧，我有分寸。”

挂掉电话，他望向女生宿舍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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