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幸福的过完了一生。
这里的安溪和平安稳,没有支离破碎,没有大小帮派。
他们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生活,爸爸是一名工人,妈妈是一名老师,而她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爸爸妈妈陪伴着自己长大,读大学,步入社会,成家,最后看着父母寿终正寝,她也学着父母的模样教自己的孩子。
最后她变成了父母,她的孩子变成了她。
躺在那粗糙却温热的木制棺椁中,耳边回荡着孩子们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与远处传来的哀婉唢呐,她的嘴角轻轻上扬,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身体变得淡白轻飘,她的魂魄漂浮在尸体上空,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又飘到孩子身边为他们禅去灰尘。
她的灵魂没有消失但也无法离开灵堂,林洛桉百无聊赖的坐在棺材上荡着小腿。忽然,一个陌生的身影走到自己的遗像前带着一大束与周围截然不同的花。
紫罗兰。
这个人的脸她看不清,但声音却是无比的熟悉,明明已经是死透的身体,半透明的灵魂,偏偏感到心痛。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情愫:“小洛,下一世,选择我吧。”
紫罗兰,纯洁的初恋。
他,是谁?
她想知道他是谁于是飘到他身边去看,却发现根本瞧不清他的脸,察觉到他要离开,林洛桉着急的去抓他的手。
男人像是感应到什么般朝后看去,与自己对望。
她被他炽热的目光死死的定住,差点忘记他根本看不到自己。
“我们下一世见。”
翌日,安溪最年轻狠厉的企业家,裴林怀在家中割腕身亡,手中还攥着一枚银戒。
戒指的内壁刻着“洛。”
她的灵魂在此刻也开始消散,她的记忆也在这一刻完整。
“裴林怀,再见。”
再见并不一定是永别也可以是再次相见。
…
再然后,梦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想动弹却发现身体无法操控,等着感知再次回归,首先是覆盖了大半张脸的氧气面罩,再然后就是针管在体内的异物感。
屋内空无一人,林洛桉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插满了针管的手,艰难地向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挪去。
因为轻轻抬手,针管中的药液戛然而止。按钮尚有一段距离,她不得不艰难地挪动身体向外探去。这一动,右手的针管被牵扯,几滴鲜红的血珠混着透明的药液溢出,触目惊心。
身体又拉到了氧气面罩的管子,氧气输送变小,林洛桉搞到一阵心闷。
终于在最后一刻,按钮的警报响起,她无力的瘫软在原处,意识变得涣散。
“洛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脚步逼近,她看清楚来人的脸,带着眼镜一丝不苟的模样,刻板又呆萌。
“裴…裴…”她的唇瓣张开,晏淮听不清也没有时间去听,“你不要命了!针管都走位了!快点躺好!”
林洛桉抓着晏淮的手:“裴…裴…林怀在哪…哪…里?”
“谁?裴林怀?你不是和他没有联系了吗?”
她的手莫名攥紧似乎梦里的场景又再一次上演:“谁…谁救了…我?”
“有人打了我的电话只是告诉我一个地址说你在这,”晏淮:“所以是裴林怀救了你,他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我们了对吧。”
林洛桉有些愧疚,这本来是应该伴随死亡的秘密。
这就是默认,晏淮却极其冷静,在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在自己也无法挽救的时候,有人送来了药。
虽不能治本,但起码抑制住了恶化。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红叶没有回来,你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一个可怕的答案在脑中回荡“黑道吗。”
林洛桉突然情绪激动:“红叶!红…叶…”
“不要动怒,我们已经去找了,只是还没有消息。”
“不过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好的消息吗。”
林洛桉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某处发呆,很久很久,看得眼睛发涩,睡了过去。
半夜,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许久,男人看着病房中憔悴的女孩,扶着把手的指尖泛白。
“她今天下午醒了一次,”晏淮透过裴林怀的身影去看病房里安静的林洛桉,她太安静了,虽然以前她也是这样一个安静的人,但从不死气。
裴林怀惊讶一瞬:“状态怎么样?”
“不好。”
他微微松开把手:“我会找到解药的,在那之前…”
看他要走晏淮问:“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不了,我还有…”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轻易的打断“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按响了警铃,看见我的第一眼询问我的第一句话你猜猜看是什么。”
“是什么?”
“是你的名字,裴林怀,她第一时间找的人是你。”
…
“我再问你一遍,不去看看她吗?”
裴林怀没有回答只是片刻后朝屋内走去,晏淮将门拉上,站在门口,她想过林洛桉第一时间醒来会是什么样的。
或者是在心中上演的无数遍,才导致真正看见她醒来才会如此平静。
林洛桉的父母离开的早,之后的生活便是与她们一起训练做任务,没有体会过心动与爱情,也没有人教她什么是爱。
她们很喜欢逗她。
“小洛,你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男生?”
她当时的回答是:“爱我的。”
她不确定裴林怀爱不爱林洛桉。
然而,倘若没有爱作为支撑,为了某个人倾尽所有是否显得过于凄苦?
就让最后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没有遗憾,都可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