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婶这话说的,且不说哥哥如何想,二婶婶怕是忘了屏姐姐吧,屏姐姐比我还要长上一岁,如今连个亲事都未曾定下,二婶婶怎的先关心起我来了。”
二房中有三个子女,长女安桃已经出嫁,次女安屏仍在家中,幼子安君与安屏为双生姐弟,如今在县里进学,是罗氏的宝贝疙瘩。
“你...你这泼皮如何能与我的屏姐儿相比。”
安佳看着罗氏生气颤抖指着她的手,转眼潸然泪下。
“二婶婶打量着我无父无母,比不上屏姐姐,如今来说我的亲事,怕不是个好的,如今哥哥不在,二婶婶要上赶着做主了。”
“你可不要胡说,那罗员外怎么也算是个富庶乡绅,如今看重你,请了官媒方媒人上门,你哥哥不在,我这个做婶婶的也算是长辈,如何做不了你的主。”
随着罗氏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哗然。
“这罗员外不是五十好几了,这是看上佳姐儿了?”
“可不就是五十好几了,这都能当爷爷的年纪了,听说罗员外这岁数还没个儿子,这罗二嫂子不做人了。”
“怕是给了她什么好处,要把大房侄女往火坑里推。”
“就她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如今也当真不奇怪,这都分家百八十年了还想着去做人家的主呢。”
“是啊是啊。”
乡亲们的议论声让罗氏才注意到安佳没将院门关上,不知何时门外围满了左邻右舍,听着越来越大的议论声,她有些心慌,总觉着今天这事不好办了。
还未等她说什么,方媒人上前拉住安佳,“好闺女,你二婶婶说得极是,你不想想你自个,也好好想想你那上进的哥哥,这读书哪儿不要花钱的,这罗员外说了,你好好的为罗家开枝散叶,你哥哥那吃穿用度,进学的束脩罗家全包了,他日你哥哥高中,你也是一番出人头地不是,你瞧瞧如何。”
“不如何!”
话音刚落,一声低沉浑厚的男声响起,安佳甩开她的手,转头看向门外。
随着众人分开出一条路,一身粗布短衫,肃着脸的老头带着众人走进来。
“婉婉啊,你没事吧。”
来人是村长,身后跟来的村长媳妇见她面色苍白,立马上前搂住她。
“三奶奶,我没事,是昨日染了风寒,如今好多了。”
村长在族辈中行三,所以小一辈的人都唤村长媳妇为三奶奶。
“别怕,三奶奶给你做主,这泼妇管不着你。”
“嗯。”
安佳低低的应了声,心也落了下来。
只要有族中长辈愿意出面,罗氏就站不住理,不说罗氏,就是安二叔来了也一样。
“罗氏,你这是何意,大房兄妹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你当我这个村长是死的吗。”
村长的质问让罗氏瑟缩了一下,暗自咬牙。
老不死的出来多管闲事。
“村长,我这也是好意。”
“好意?送佳姐儿去做妾室是好意?”
“村长,这罗员外家中富庶,您看大房这家徒四壁的,佳姐儿去了吃穿不愁,泽哥儿也跟着受益,这有何不好。”
听她这般说,三奶奶忍不住呛声,“既然如此好,你怎不让你家屏姐儿去,一样吃穿不愁,况且君哥儿如今在县学,于你而言不更是好事。”
打量谁不知道她那点恶毒心思,真让大房的去了,泽哥儿若考取了秀才,往后也是要往高处走,这罗员外顶了天就是个县里的乡绅,能帮到谁,还不是便宜了她那没考上秀才的小儿子。
罗氏面红脖子粗的想要反驳,奈何一旁村长看着,最后梗着脖子硬说出了一句,“...罗员外就看上佳姐儿了。”
安佳听后翻个白眼,“自娘走后,我就未去过县里,罗员外如何看上我。”
“佳姐儿有五年未出过村子了吧,这罗员外莫不是五年前看上的佳姐儿?”
“哈哈哈,五年前佳姐儿可才十岁,这罗员外怎么说也是个乡绅,况且两年前不还娶了一房小妾?”
“那这到底是是看上谁。”
“罗员外怕不是被这罗氏和官媒忽悠了吧。”
不知是哪个婶婶说出的话,方媒人本在一旁看戏,听闻这话立马慌了。
虽说她是官媒,但若是这忽悠主顾的名声传出去,日后谁还找她上门说亲,更不说官家那边不知怎么回话呢。
“罗二嫂子,你可是收了罗员外20两银子打包票说这事没问题的,现下看情形你这是在污蔑员外的名声?”
方媒人这话一出,更是一片哗然。
“20两,咱们这一年不吃不喝都不到五两银钱,罗氏20两就要将大房的卖了?”
“有句话不是这有钱能使鬼推磨,罗氏为这20两要卖侄女儿呢。”
“呸,这不要脸的东西,早十几年就干过这番事了,进了安家门,一面闹着分家,一面和婆婆将大姑姐卖大户人家做妾,当年闹着天翻地覆,泽儿娘第一个孩子不就是这么掉的嘛。”
提起往事,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都忍不住摇头。
安家三房,大房便是安佳父辈,安父五岁时,母亲因难产大出血去世,留下他与妹妹,没多久父亲继娶,先后又生了二房三房。继母为人刻薄自私,但好在父亲还明理,日子磕磕绊绊也过了下来。
安父与安母成亲未过两年,便有了身孕,继母不知作何感想,越过家中行二的姑娘,将娘家侄女罗氏嫁给二房,之后的日子便开始不好过了,先是罗氏姑侄俩设计将大姑娘嫁去做妾,后父亲外出劳作意外过世,罗氏便开始闹着分家,生生将已有六月身孕的安母气到滑胎。
“罗氏!”
听着村民提起往事,村长早就已经不耐,紧皱着眉头厌恶的盯着气得发抖的罗氏。
“你们早就已经分家,如今不论如何大房都不归你管,况且泽哥儿已然成年,你若再是胡闹,我便做主将你休回家中。”
“村长!你怎可以将我休离!”
罗氏一声惊叫,话音未落,年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若觉得他不可将你休回罗家,那老夫总能做这个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