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曾和我提起一桩两只蝴蝶的艳事：由于眼睛过于昏花，以致被牡丹的血液所迷，停驻画上，自此于后世传唱，作为狂生技艺高超之佐证。一百年前我听到此句时，痛骂该狂生，只恨翎羽非刃，无法使他一同忍受剖开心脏的痛处；疼惜其中无辜而死的牡丹，甚至因此面庞通红，流下泪来。又蛮横地将错误归咎蝴蝶：若非它们识人不明，岂又牡丹与狂生之今日呢？
彼时我尚且天真，秉承一昧非爱不可的痴愚，撞进一瓦红墙，手中握紧一柄布满宝石的小刃，将翅上的黄金羽以一种鲜血淋漓的姿态装点此宫。于是其室辉辉、其衣煌煌，其青史颂章。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歌舞曼旋，丝竹遍响，难道并不比一只野燕的歌舞更加美妙吗？我已听见了，风中窃窃的语言：该以绳索还是弯刀，来索取这只小燕的性命呢？
太痛了，斧戟加身，锈刃磨肉，赤艳艳的心间血落在地上，恍眼望去时，竟然神似一朵盛开的牡丹。我于是又想起，在多少年前，陶曾以一种决绝又哀哀的口吻，摔下一把琵琶，背过身去：原来你并非是一只南来北往的飞鸟！而彼时我以一种十分决绝之姿态，气势汹汹的回复：是的，我不过是一只平凡的小燕罢了！
于是我真的变作一只平凡的燕了，哀哀切切，吐不出只语片言，引吭无声，只从其中流出一滴艳红的血。随后腐烂在一片泥中，日久时长，生出一支怒放的牡丹，被一位狂生折下，以利刃相逼，化成牡丹图中的魂灵，无声的落泪，以博窃两只蝴蝶的同情。
于是这对蝴蝶扑动一双磷光闪闪的翅膀，停驻画上，哀哀切切，从夜晚到天明，为我痛骂以爱为诱的皇。天明时，一滴晨露坠在画上，状如一滴泪水。而我恍然想起陶的蝴蝶艳事，才惊觉：原来蝴蝶是我，牡丹也是我。
再后来我只是一个怀有满腔难言愤懑的破损灵魂，终日摇晃沉睡在一丛茂盛的牡丹花丛，自重重掩盖的绿叶中缓慢探出头去，露出一点或哀切或无意义的笑意。
陶就在此时来寻我。是的，在一百年之后，她终于放下了一些不肯宣之于口的傲慢，俯下身来，轻柔的询问：上一位神女眺望江水，而你已经决心醉死牡丹丛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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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条蝴蝶艳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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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把小刃刺进牡丹的心脏，从其中流出一滴鲜艳的血，以墨相和。再铺开一副画卷，挥笔而就一支牡丹，两只蝴蝶停驻于此，于是这位狂生大笑，其状癫狂，曰：我是世上第一牡丹画师。那么你呢？在将爱情描述得如此动人以前，你曾剖开过几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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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小燕并非是皇帝第一位的狩猎对象，但是这种事情，在彼时，对皇帝、对小燕似乎都并没有那么重要。
坠着金玉珍珠的发簪，和被磨得锃光瓦亮的斧头并没有任何区别，尤其是在夺取走一条性命之时。
它们都不会由于温热的鲜血而变得柔软、迟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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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捞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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