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再访

周五下午，小智又去了沙漠。这次带了竹兰。他们从学院门口打车出发，老人看到多了个人，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路上竹兰坐在后座看窗外，小智坐她旁边，皮卡丘趴在两人之间。

“你说要带你妈妈来，怎么先来了？”竹兰问。

“先跟他说一声，免得吓到他。”

竹兰嘴角弯了一下。“吓到他？你爸连太晶守护者都见过。”

小智想了想也是。

到裂谷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沙漠被染成橘红色，裂谷里的阴影很深，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凉意。竹兰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看，高差大概十几米，底部是干涸的河床。

小智已经熟练了，踩着凸起的岩石往下爬，皮卡丘蹲在他肩上。竹兰跟在他后面，动作比他轻，脚步稳，不愧是攀登过天冠山的人。

石门还是虚掩着。小智推开，金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大介正蹲在花丛旁边，用小铲子松土。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又来了？”

“嗯。带了个人。”

大介抬起头，看到竹兰，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松土。“神奥冠军。稀客。”

竹兰礼貌地点头。环顾洞穴，不大，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一个折叠椅、几个塑料箱子和那个旧保温杯。金色的花丛占了洞穴三分之一的空间。

大介放下铲子，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坐，没那么多椅子。”

小智在地上一块石头上坐下。竹兰犹豫了一下，在小智旁边也坐下了。皮卡丘从她腿上跳过去嗅大介的手，大介摸了摸它的头。

“你妈妈怎么说？”大介问。

“她说让你回去。家里门没锁。”

大介沉默了很久。看着花丛，看着那些金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晃动。洞穴里只有风声和花瓣摩挲的沙沙声。

竹兰开口了。“您回去过一次吧。”

大介看着她。竹兰说，二十年前离开，五年前皮卡丘死了才开始住这个洞穴，中间的十五年在哪里。大介说在很多地方。关都、城都、丰缘、神奥、合众、卡洛斯、阿罗拉，每个地区都待过，有的地方待得长，有的地方待得短。竹兰问在找什么。大介沉默了很久，说不知道。年轻的时候以为在找强大的宝可梦，后来以为在找古代遗迹，再后来什么都不找了，只是停不下来。

竹兰没有再问。小智低着头，手指摸着苍炎刃鬼的头。苍炎刃鬼闭着眼睛很安静。

“下周我带妈妈来。”小智站起来，“你做好准备。”

大介也站起来。“我不用做准备。她要是骂我，我受着。”

小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那说定了”。大介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竹兰和小智坐在后座，出租车在黑暗中行驶，车灯照亮前面的沙地。竹兰看着窗外，小智看着前座靠背，谁都没有说话。皮卡丘趴在小智腿上已经睡着了。

过了很久，竹兰轻声说了句“你爸爸在等你叫他回家”。小智看着她，星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迈出那一步。”竹兰说，“很多人都是这样。不是不想，是不会。”

车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帕底亚的沙漠在月光下像一片银白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