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痕迹

莉拉查到车牌号的那天下午，太阳很大。她坐在国际警察驻帕底亚临时办公室的电脑前，手指敲着键盘，屏幕上是一帧一帧放大的监控画面。画面很糊，像是用老旧的摄像头拍的，像素点像一块块方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沙漠边缘的岔路口，车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帽子，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手里拎着一个小水桶，塑料的，白色的，像是随便在哪个加油站买的。他往沙漠深处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走过很多次了。

莉拉把截图放大，再放大。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线条很硬，皮肤晒得很黑。她把截图发给小智，附了一行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小智的手机在训练场上震了一下。他正在和苍炎刃鬼练影子偷袭，停下来擦了擦汗，点开消息。看到那张照片，他看了很久。皮卡丘凑过来也盯着屏幕，叫了一声，像是在问这是谁。小智摇了摇头，打字回复：“不知道。没见过。”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精灵球，“苍炎刃鬼，再来一次。”苍炎刃鬼看了他一眼，没有问，重新融入阴影。

晚上，小智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那张照片还在。他把照片放大了看，看那个人的帽子——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那个人的背影——肩膀有点宽，背微微佝偻着，像是常年弯腰做些什么。看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水桶——白色的，塑料的，和他小时候在花子妈妈浇花时用的那个一模一样。他盯着那个水桶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皮卡丘趴在他胸口，用尾巴轻轻拍他的下巴。苍炎刃鬼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

隔壁房间，竹兰和莉拉在用手机聊天。莉拉说小智回了不认识。竹兰问你觉得呢。莉拉沉默了一会儿，说帽檐下面那截下巴，和他有点像。竹兰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隔壁没有声音。她闭上眼睛，想了很久，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小智。

第二天，小智在训练场上见到了莉拉。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文件夹。小智走过去，“查到了？”“没有。车牌是假的。监控只拍到他下车，没拍到他回来。”小智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莉拉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问那张照片你真的谁都没认出来，但没有问。她合上文件夹说了声我先走了，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

小智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竹兰从树下站起来走过来，“莉拉查到的那个人的下巴，和你很像。”她的声音不大，训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风吹过草地，草叶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小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竹兰没有追问，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训练场上奔跑的苍炎刃鬼，看着它爪刃上燃起的暗红色火焰，看着它一次次从阴影中钻出来，落点越来越准。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小智的手指，然后又松开了。小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了看竹兰收回身侧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傍晚，小智一个人坐在宿舍窗台上。苍炎刃鬼蹲在他脚边，皮卡丘趴在他腿上。他把那张监控截图找出来，放大，看那个人的下巴。线条很硬，皮肤晒得很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皮卡丘抬起头叫了一声。小智摇摇头说没事，把手机放下了。

下章预告：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