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9

两人沿着山路骑马而行。

一路上，凌不疑不慌不忙，骑得稳又慢，他也没有多余的话，均匀的呼吸落在凌的头顶，莫名让人心烦意乱。

她状若随意地开口道：“将军忘了吗？你在万家校场教过我骑马，可以不用那么慢的。”

凌不疑道：“程娘子不记得了？我旧伤复发。”说道这四个字，他还特意侧过脸，正巧与小女娘探究的侧颜撞上，咫尺距离，她那小鹿般的惊眸，瞬间戳中了心底某个柔软处。

他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有如此松弛的感觉了。

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红着脸转过身，初夏的天气，身后又贴着英武的年轻将军，额头上不经意布着细碎的汗珠。

“将军说的对，如果奔至营地，反而叫人生疑。对了……将军会将受伤的事禀报给圣上吗？”

“回营后，我会派人禀报圣上。”

若圣上都知此事，就无人再闲言碎语了。

“将军……我还没有见过圣上，圣上会来探望将军吗？”她的声音轻微细软，似带着些许怯懦不安。

发髻间淡淡的幽香直往鼻尖里钻。

“不必担心，我在你身旁，一切有我。今日是来踏青游玩的，不比宫内的规矩，在回营前，程娘子不如看看这涂高山的风光，就不会多虑了。”

“好的将军！”回答得轻快爽朗。

凌不疑瞧着她窈窕背影，眉眼忍不住弯了弯。

穿梭在树荫下，两旁峰峦如黛、郁郁葱葱，行至平缓处，偶遇潺潺溪流，闷在家中很久了，她每看到一处新鲜景致，都兴致颇高，忍不住和身后人分享。

发丝不经意撩过男人的脸颊她也不得知。

突然马儿停了。

“将军，为何停下了？”

“嘘！”凌不疑微微颔首，双唇几乎贴在她耳畔，轻声道：“前面有兔子，想捕猎吗？”

凌侧过脸：“我？”

凌不疑点点头，鼻尖快要抵上她脸颊。

温热的呼吸差点乱了她的心跳。

迟疑了片刻，她坐直身，使劲儿摇头：“它活到现在也是不易，且又没惹到我，还是算了吧。将军说呢？”

凌不疑收了收缰绳，语气也归于沉稳：“就听程娘子的。”

微风习习，鸟鸣啾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一会便回到了营地。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阿起，阿飞远远地便屏退左右，除了黑甲卫，无人知将军带回一个小女娘。

下了马，凌才感觉到，背后的薄衫几乎因汗水而黏在背上。

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将军，圣上已经往这里来了。”

“知道了。”

头一秒还是沉着一张脸，转眼看向她的时候，语气和缓了不少：“我们进去吧，需要做什么说什么，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凌默然答应。

没一会，帐外传来圣上焦急的声音，“子晟啊！怎么伤还没好，又复发了！”

帐帘掀开，随着皇帝进来的还有程始。

还未等他们站定，凌哐当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行了一个大礼。

“民女程少商叩见陛下，陛下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