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愣了一下。他以为她不会注意到的。

“没有。”
“骗人。”

薛林把浴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蹲在茶几前,伸手摸了摸奖杯。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摆在家里当装饰也不错。”

朴灿烈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后,睡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她的手指在奖杯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脑子里转过多少不该有的念头。
她只知道他带队拿了冠军,她很开心,发自内心地为他开心。
朴灿烈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不是因为难过,也不是因为后悔,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他自己也理不清的东西。他选择了现在的生活,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可生活好像也在告诉他,你值得更好的舞台。
这两种想法同时在脑子里打架,打到最后谁也赢不了,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闷闷的情绪堵在胸口。
薛林站起来,转过身,正要说什么,突然被朴灿烈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整张脸都埋进了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桃子的味道涌进鼻腔,柔软而温热,让他那个堵在胸口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点,又好像更紧了。
“怎么了?”

薛林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朴灿烈没说话。
“朴灿烈?”

薛林的声音软下来,手终于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赢比赛太高兴了?”

他还是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因为赢比赛高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委屈?也许是委屈。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自己处境的委屈。他本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和更厉害的人较量。但他没有。他留在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里有她。
她值得。可他自己呢?
这个念头太过自私,所以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薛林感觉到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她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站着,任由他抱着。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抓住什么。
“朴灿烈,你勒到我了。”

过了一会儿,薛林小声说,朴灿烈微微松了松,但没有放开。他把脸从她头发里抬起来一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薛林很少听到的柔软:

“想抱抱你。”
朴灿烈不是会撒娇的人。他从不说“想抱抱你”这种话。他说不出“我爱你”,也说不出“我想你”。
所以当他主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薛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今天好奇怪。”

薛林的声音有点抖,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不过……抱就抱吧。”

朴灿烈抱着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念头都压了下去。他不属于这里,这个想法还在,像一个微弱的回声,在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响着。但他抱着薛林,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手指,那个回声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