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讲台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翻页笔,声音不紧不慢。投影屏上的思维导图层层展开,每一个分支都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台下的评委频频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薛林坐在台下看着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这样站在讲台上给大家讲题。那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和现在报告厅的灯光重叠在一起。
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轮到薛林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向讲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在握住翻页笔的那一刻,突然就平静了。
她讲了案例中患者的一个细微行为:反复整理衣角。这个细节在三十多页的资料里只出现了一次,但薛林觉得这是一个关键信号,可能是患者在特定情绪状态下的自我安抚动作。
台下一个评委老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答辩环节,评委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针对的是他们方案中的一个潜在伦理风险。朴灿烈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回应,逻辑严密到评委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句“不错”。
颁奖的时候,主持人念出“冠军——朴灿烈团队”的时候,薛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方敏激动地拍桌子,周远握了握拳头,只有朴灿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上台领奖。
但薛林注意到,他接过证书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出了报告厅,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方敏说要去吃火锅庆祝,周远举双手赞成,薛林也跟着起哄。
朴灿烈看了看时间:

“行。”
方敏和周远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吃哪家店。薛林和朴灿烈走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
“恭喜你啊,朴队长。”


“也恭喜你。”
“我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又不是队长。”


“你的那个分析。”

“评委后来专门提了。”
“真的假的?”


“嗯。”
薛林忍不住笑起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她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想了想,发了一张决赛现场的照片,他们四个站在台上的合影,她站在朴灿烈旁边,手里举着证书,笑得眼睛都弯了。
配文是:【恭喜朴队长带队夺冠,蹭了个冠军,开心~】
发出去没几分钟,点赞和评论就刷了一屏。有恭喜的,有夸厉害的,有问要不要请客的。薛林一条一条地看,笑得合不拢嘴。
翻到一条评论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朴灿烈,他评论了两个字:【厉害。】
薛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截图保存,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方敏在涮毛肚,周远在倒饮料,朴灿烈安静地坐在薛林旁边,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
“朴灿烈。”

“你的评论好敷衍。”

薛林凑过去小声说,朴灿烈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