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成绩都不好,一个倒数第三,一个倒数第五。班主任找他们谈话,说你们这样下去高考怎么办。边伯贤无所谓地笑笑,薛林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出了办公室,薛林踢了一脚墙:
“烦。”


“别踢了,墙又没惹你。”
薛林瞪他,他立刻举起双手投降。其实边伯贤知道,薛林不是真的坏。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学生”。她从来不主动惹事,打架也都是因为别人先找茬。她帮被欺负的学妹出过头,在食堂替被插队的同学说过话,甚至在边伯贤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一个人冲过来把那几个人骂跑了。

“你一个人也敢来?”
边伯贤当时又惊又气,薛林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淡淡的:
“不然呢?看着你被打?”

边伯贤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薛林对他,始终是那种爱答不理的态度。
他找她聊天,她说“忙着呢”。他给她带零食,她看一眼,“不要”。他问她周末干嘛,她说“关你什么事”。但边伯贤知道,她说“不要”的时候,零食最后都会被她吃掉。她说“关你什么事”的时候,周末回来会告诉他去了哪里。
她就是那种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但心里都记着,边伯贤也记着。
记着她借给他的橡皮,记着她帮他挡过的拳头,记着她趴在桌上睡觉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记着她说“边伯贤你烦不烦”时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想过要说的。很多次。
下课的时候,她趴在桌上,他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放学的时候,她背着书包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张开嘴又闭上了。毕业的时候,她站在天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他想叫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怕,怕说出来以后,连同桌都做不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朴灿烈出现了。成绩好,长得高,沉默寡言,和薛林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薛林偏偏就跟他越来越近。边伯贤看着他们一起讨论题目,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在操场散步。他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他问过自己,如果当初说出口,会不会不一样。
但他没有答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边伯贤低头看,是薛林发来的消息。她发了一张火锅的照片,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朴灿烈请客,馋不馋?”

边伯贤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馋死了,给我留点。”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看着不错。”也删掉了。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里。
窗外伦敦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桌上的照片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薛林的笑脸在灯光下有些模糊。
边伯贤抬起头,伸手把相框转了过去。
看不见,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毕竟有些东西,不是转过去就能当作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