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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溪云

萧衍看完将画收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沉思了许久,一时竟不知究竟该不该赴约。

“往后你们总是要结为夫妻的。”

贵妃的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着,想到自己若是不去赴约,谢书允脸上可能浮现的失望神情,萧衍终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上元节当天,谢书允早早地就来到了护城河边,等待着心中的那个少年出现。

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上早已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携家眷一同出游的少爷小姐。

然而预想中的少年却没有出现,看着河边其他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谢书允不禁感到鼻尖有些发酸,她在河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失神地看着河上漂流的花灯。

萧衍

夜里风大,你的病才刚好不久,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萧衍

正当谢书允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温柔低沉的男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盖在她身上的披风。

谢书允惊讶地回头望去,只见萧衍正站在她身后笑着看她。

谢书允
谢书允

殿下?你怎么……

谢书允难掩心中的激动,面色羞红地问萧衍。

萧衍

不是谢姑娘邀请我来的吗?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萧衍
谢书允
谢书允

没……没有。

谢书允娇羞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萧衍。

这时她才发现,身上盖着的披风似乎带着些淡淡的檀香,正是萧衍身上常有的味道。

这披风不会是从殿下身上脱下来的吧……

谢书允这么想着,心跳越发快了起来。

相比之下,萧衍倒是神色如常,淡淡地叮嘱谢书允道

萧衍

一会儿记得改改称呼,切莫再叫我殿下。

萧衍
谢书允
谢书允

那……应该叫什么?

萧衍

你想怎么叫?

萧衍
谢书允
谢书允

嗯……能不能叫衍哥哥……

谢书允轻声说着,生怕萧衍听清她说了什么,又担心萧衍听不清她说什么。

而萧衍当然是听清了。

萧衍

嗯。

萧衍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心中却是有些许的不悦,只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谢书允
谢书允

那衍哥哥,我们一起去街上走走吧。

见这略有些逾矩的要求被应允,谢书允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当即站起来兴奋地说道。

萧衍

……好

萧衍

萧衍仍旧笑着,只是谢书允并看不出来,这笑容中多了几分勉强。

两人于是就这么并肩走在大街上,一起看着繁华的街景。

路上的行人总是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们几眼,倒不是因为别的,只不过是萧衍的容貌过于出尘,大家习惯性地欣赏欣赏美男罢了。

走到一半,谢书允突然扯了扯萧衍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铺子说

谢书允
谢书允

衍哥哥,那边有个灯笼铺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萧衍

嗯。

萧衍

说罢两人便一同走到了铺子前。

谢书允
谢书允

掌柜的,这盏兔子灯怎么卖?

店家闻言笑了笑

店家
店家

这位姑娘应当是第一次在上元节出门吧?咱们京都有个传统,这上元节当天卖出的货物都不收银钱,只需作诗一首即可,若是店家满意,货物便免费赠予客人,若是不满意,那便只能算是无缘了。

谢书允
谢书允

这……

谢书允略微有些为难,虽然她也读过许多书,但奈何资质平平,在诗文上并没有什么造诣,这个要求属实是对她来说有点难度。

店家看出了她的窘迫,便转而对萧衍说道

店家
店家

若是这位姑娘不会作诗不要紧,同行的公子代劳也是可以的。

谢书允闻言期待地看向萧衍,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拱了拱手道

萧衍

那在下就献丑了。

萧衍

店家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萧衍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萧衍

萧衍缓缓地说出四句诗,神情很是自然,然而一旁的路人们和店家却是被他这短短的四句话给惊住了。

“好诗!好诗!”

突然间不知是谁先起了这个头,一旁听见萧衍作诗的路人们都纷纷鼓起了掌。

店家
店家

哈哈哈,公子如此文采,鄙人不得不服,这兔子灯就赠予这位小姐了。

店家笑着把兔子灯递给谢书允,看起来很是兴奋。

谢书允接过兔子灯,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萧衍。

店家
店家

鄙人再冒昧地问一句,公子生得一副好面容,还有这般才学,按理来说应当名满京都才是,但鄙人好像对公子并无太多印象,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

谢书允听店家这么问顿时慌了神,唯恐暴露了萧衍的皇子身份。

但萧衍却是没太大反应,只是客气地回道

萧衍

在下是江丞相府上的二公子江衍,只不过是庶出,常年不在京中,最近才入京,恰逢佳节,便陪舍妹出来走走。

萧衍

店家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言,萧衍就和谢书允离开了。

谢书允
谢书允

衍哥哥,刚才也太吓人了……要是被别人发现宫里的三皇子跑出来陪小姑娘逛街……

谢书允仍旧有些后怕,小声地吐槽着。

萧衍

算不得什么大事,有人问起像我方才那般胡诌一番就好了,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担心我方才作的那首诗。

萧衍
谢书允
谢书允

嗯?那首诗怎么了吗?

谢书允不解地眨了眨眼。

萧衍

诗本身没什么问题,我怕的只是诗传到宫里,那时可就不好交代了。

萧衍

被萧衍这么一说,谢书允这才反应了过来。

谢书允
谢书允

对啊!而且刚才衍哥哥胡诌说自己是丞相之子,万一有人听闻盛名真跑到丞相府里去拜访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江衍……

说着她不禁感到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约萧衍出来,还非要那个兔子灯,萧衍也就不用面对这些麻烦事了。

萧衍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出言安慰道

萧衍

无妨,丞相大人向来都很聪明,要是真有人找上门去,他应当能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至于宫里那边……我自有办法解决。

萧衍

然而即便萧衍这么说了,谢书允还是觉得自己给她添了很多麻烦,于是说

谢书允
谢书允

衍哥哥,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已经陪我很久了,还给我拿了个兔子灯,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