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沉默片刻,权衡再三,终于松口:“粉衣女孩和罗丽,绝不能带走。剩下一人一兔,你可以带走。这不算卖人情,只是规矩。”
星尘唇角微扬,目的达成:“足够了。”
他看向困着陈思思与兔子的泡泡,指尖微抬,一道暗光掠过,坚固的泡泡瞬间消融。两人轻轻落在地上,依旧紧闭双眼,没有醒来。
星尘微微蹙眉:“怎么还没醒?”
水王子在一旁看得暗自好笑,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掩住唇角的弧度。那一点细微动静,还是被星尘捕捉到,淡淡瞥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无奈。
下一瞬,他挥手一拂,陈思思与兔子便凭空消失。
响指轻落,星尘的身影也一同隐去。
水王子望着空荡荡的原地,轻轻低叹:“星尘哥,还是这么喜欢来无影去无踪。”
视线落回早已风光不再的星陨阁。
十位长老尽数出动,奔赴叶罗丽仙境各处,寻找失踪千年的二公主星沫然。阁内余下众人,齐齐聚集在庄严肃穆的星陨圣嗣之中,静候那场注定震动仙境的回归。
笛公主茴依端坐在圣嗣主位,身姿端正,气质清冷,周身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沉静。整个大殿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不敢有半分喧哗。
可这份安静,对天性活泼好动的情公主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她才安分短短片刻,便忍不住左顾右盼,一会儿碰碰衣角,一会儿动动手指,满心都想找人说说话、解解闷。可这里是星陨圣嗣,今夜又是公主回归的大日子,谁敢在此喧哗?那和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即便长老们都不在,众人也依旧规规矩矩,不敢出声。
坐在前方的茴依终究是看不下去,微微偏过头,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克制:“情公主,安分一点。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安静坐下,要么直接回你的宫殿。你自己选。”
一句话,吓得情公主瞬间僵住,不敢再有半分小动作。她悻悻地瘪了瘪嘴,满心不情愿,却只能老老实实地端坐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可在心底,她早已把茴依埋怨了无数遍:
哼,死冰块,冷冰冰的,怎么都捂不热!不就是让我别说话吗,这么凶!这种日子不让人说话,也太难熬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茴依的嘴角极轻、极浅地向上弯了一下,一闪而逝,心情似是极好。
另一边,星尘已带着昏睡中的陈思思与兔子,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他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望着脚下依旧沉睡的两人,眼神渐渐沉了下去,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稍顷,他心中有了决断,打算先将这两人带去灵犀阁安置。
响指再响,三道身影一同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置身灵犀阁内。可偌大的殿堂,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星尘并不意外。
今夜,是星二公主的满月归位之日,是千年封印解开之时,那场跨越了时光的旧约,终将兑现。灵犀阁众人不在此处,再正常不过——他们必定全都奔赴仙境各处,寻找星沫然去了。
一念及此,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星大公主,星雪兮。
眼眸颜色,在刹那间深了几分。
他又想起黑洞中那个被卷入风波的粉衣女孩,心脏微微一缩。
若是叶罗丽仙境的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对待她?
会将她当作软肋,当作筹码,甚至……拿来开刀吗?
千年之前,他是个懦夫。
在星陨阁与黑洞的纷争之间,他选择了逃避,谁也没有帮,谁也没有选。
他至今都记得,星女王星悦看向他时,那眼神里深深的失望。
一千年过去了。
若是战火再起,两界再一次爆发冲突,他又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缩在后面,再做一次逃兵?
还是……这一次,义无反顾地站在某一边,不再退缩?
尘封千年的心结,在这一刻,重新翻涌上来,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月光漫过灵犀阁的窗棂,洒在他孤寂的身影上。
而遥远的叶罗丽仙境深处,蝶影纷飞,花海微动,无数人都在寻找那位刚刚归来的星二公主。
千年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