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光照在身上

孟超看着王源聚精会神学习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完以后又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多嘴了。

眼前的少年好像永远是那么烂漫单纯，自己不过是个修车工，是个苦力，王源却能用夸赞的眼光看自己。

王源摇了摇头，神色有了一瞬间的改变，但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

话音戛然而止，一时间孟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关心？孟超不怎么会说话，就算说了，恐怕也没什么作用吧。

少年只是低头写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澜。大抵早已接受了自己凄凉的身世了吧。

语言汇在嘴边，最后汇合成了一句道歉。

王源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王源学完已经快一点钟了，孟超也在床边坐到了一点钟。他慢慢爬上床，孟超起身去把插线板上的筷子拔掉，整个屋子瞬间被黑夜笼罩。

王源盖着被子渐渐入睡。孟超也去沙发上躺着，不一会儿就有了困意。秋夜里，风虽然不刺骨，却也有些冻人。半夜的时候，孟超起来把外套盖在了王源小腿的部分。少年个子不矮，那床破烂的被子根本盖不住全身。

孟超帮王源盖好，本身想继续睡，辗转反侧一直没能睡着，索性到床边坐坐。

王源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喊了这样一句。少年手紧紧抓着被子，看上去很紧张。

孟超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王源，刚想再往外面挪挪，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睡到了挨着墙的地方。少年背对着孟超，窝成一团。

月光透过窗，打在王源的身上。月光下的少年更显单薄，却也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到底是被欺负过多少次，才会连睡觉的时候嘴里都嘟囔这些。孟超看着少年睡不安稳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轻轻拍着王源的背，直到王源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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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清晨，天气有些微冷。

王源早早地起了床，此时正站在窗下的地方，看着外面。窗外是一片片废弃的土地，透过窗看到大桥的一部分，这景色堪称压抑。

一阵冷风吹过，王源不禁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王源醒来时，发现脚下有个外套，大概是夜里孟超怕自己冷给自己盖上的吧。

王源看着这个旧的不能再旧的外套，心里也碎碎念着。这个哥哥看着很清贫，也没什么文化，但是人却挺好的，几次帮自己，至少不是坏人。

六点半，孟超准时醒了过来。一夜秋风吹过，这个屋子又四处漏风，孟超觉得轻微有些头痛。孟超起身准备给王源做点东西吃，然后就去工地了。他一抬眼，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一向黑漆漆的房间突然有了光亮。王源站在窗户下，和光一起，闪耀，夺目。

孟超问道。

王源回过脸来看着孟超

孟超淡淡回应着。像他这种学习很好的好学生，应该把助学金都留着用在学习上才对。孟超不需要王源给他买外套，他早已习惯了寒冷和黑夜。

王源以为孟超是怕外套太贵，才不舍得让王源给他买一件新的外套。

王源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情，还是被孟超捕捉到了。孟超知道他是善良的人，也正因他是善良的人，孟超才更觉得自己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