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宗的内部清理在毫无预兆中开始,又悄无声息的结束。不过三五天时间,风云宗已经完成了从内部到外部的铁桶化,如此,鬼魅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鬼魅实在夜里悄悄走的,来送他的也只有烨磊和凌千峰。
夜色凉如水,弯月清且白。
“老师,我此行归期未定,关关一向体弱,独孤博不喜庶务,风云宗诸多事宜还请老师多费心思。”鬼魅一身夜行衣与夜色融于一体,声音暗哑语气郑重得说,凌千峰听在耳中面上不置可否,而是嘱托起了别的事。
“你知此行九死一生,便在行事之前多思几次。想一想在你的隐瞒下身心俱疲的人,想一想你亏欠人家的。无论怎样,留一条命回来,你是要给人家赔罪的。”
凌千峰话里话外依旧是不赞同,但即便是不赞同在鬼魅的一意孤行之下还是让了步。这几日待在劳心劳神地一步一步预设着未来的事,各类丹药不知道炼了多少。看着面前的弟子郑重地抱拳行礼,摇头一叹,递过去一个魂导器道:“鬼魅,从你拜入我门下开始我从来未强制要求过你什么。现在,为师要求你——”
“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因为还有人在一直等你,因为你还有一直要等的人。
鬼魅一向冷心冷情,这些日子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彻底土崩瓦解,红了眼尾,低下了头去:“谨遵老师教诲。”
鬼魅喑哑了声线努力压制住哽咽之声,凌千峰一声长叹挥了挥手,目送自己座下唯一的弟子一步步走远。
此去山高水长,不知归途何方。
“凌先生。”烨磊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千峰猛然回神看见了少年递来的绢布,对上了一身少年清亮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
是不舍,是迷茫,是忐忑,是失落,是悲伤。
夜风轻起,卷起几片落叶,飘飘忽忽落在被风吹散的花瓣上,随后一起坠入黑暗。吹散了花与叶的风又吹干了脸上的湿润,凉意与干涩袭来凌千峰方觉烨磊递来帕子的用意。
接过烨磊手中牌帕子凌千峰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深呼吸后长出一口气,道:“走吧,我们回去。今日开始浮萍院就是你我掌事了。希望你那宗主主子,能多霍霍几年,或者回来吧。”
“是。”烨磊并不接话,一如鬼魅从前的语气不见波动地接过凌千峰的话,意识不察被这位德高望重的前宗主一下敲在了脑袋上。
“好的不学,就学的鬼魅的那一点不变的情绪。小小年纪如此老成,不见一点生气。将来怎么娶媳妇。可别学得那臭小子跟没张嘴一样,本来是不想伤着人家孩子,现在弄成这样他成了伤害人家孩子最深的人。”
凌千峰话里话外都是对鬼魅一句话不给月关说的不满,烨磊默默听着不说话心里却在赞同。月长老和宗主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宗主担心自己必死这一结果对月长老来说打击太大对他本就没好的身子雪上加霜,可月长老也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又事关他们两人月长老当有知情权,这样瞒着怕才是最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