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鬼魅，你会后悔的

鬼魅的剖白字字如重锤敲在安静的氛围里，尘心注视他良久终于确认他所言皆属真实，长叹一声起身沉默不语。见状鬼魅也不再多言，只是沉默着喝着水。

　　身中红颜劫，他甚至连服用疗伤药物都做不到，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去恢复那致命的伤处。

　　尘心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心绪却早已离开了这双目所即的繁华。他幼时有父亲护佑在侧，长成后有宗门背后支持，纵然也经历了许多，但这样的相爱不能相守、近在迟尺却宛如天涯鸿沟，确实是未曾经历过。

　　他与古榕相识于少年，与鬼魅和月关相识于魂师大赛，后来作为同一辈中最出色的天才先后成为封号斗罗。他知月关和鬼魅自幼时相识，知他们以命相交，知他们于困苦中相互扶持，却不知在本以为来路将要平坦再无险阻的现在他们要怎么走下去。

　　本以为光明灿烂的来路，而今阴霾笼罩。而他们，甚至无法寻得到一丝光亮。

　　“你真的想好了。”许久，久到了华灯初上，尘心才开口，看向了盘膝坐在一旁运转魂力的鬼魅：“你真的想好了，留月关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想好了，让他自己去面对那看不到边际的每一日？”

　　鬼魅失踪的这几个月里，月关究竟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看在眼里。有公务的时候将自己埋深于其中不晓疲倦，无公务时随璟逸和独孤博探查风云宗上下，不但在他代宗主位的这些时间里毫无纰漏，甚至将从前尚未来得及处理的问题妥帖处理。

　　短短几月间，风云宗上下无一人说月关之不好，入耳之声皆赞他办事公平处事有方。

　　是，月关于大事上妥帖非常，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没有了鬼魅的日日夜夜，他又究竟是怎么样一日一日熬过来的？

　　那样黑的夜，那样长的夜。

　　那样的冰冷，那样的孤寂。

　　没有人代替鬼魅给月关那份他想要的心安。那是他们七十余年相望相守而来的东西，那是他们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想好了。”鬼魅没有一点脚步声地走过来站在了尘心身侧：“我想他活，也想陪着他一起活。我赌。”

　　“赢，皆大欢喜；输，只我一人输家...”

　　“真的只你一人输家吗？”尘心回头，犀利的目光紧锁身旁的鬼魅：“你明明知道。月关他”

　　“所以我才希望他恨我。”

　　“呵”

　　一声冷嗤，尘心不再看鬼魅一眼。他知道鬼魅的进退两难，却并不赞同他的处理方式。

　　恨？

　　月关若是真的能恨他，何至于将自己弄成那般模样？

　　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些身子这几个月本来就瘦的不成样子，再加上鬼魅这个一搞，月关的精气神这两天都要垮了！

　　“鬼魅，你会后悔的。”尘心落下一句利落转身，只留鬼魅一人站在窗前。

　　后悔吗？

　　后悔的。

　　鬼魅垂眸，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开始大笑，然后靠着床边滑落在地，同时，一滴水珠打在地上，留下点点水渍。

　　怎能不后悔啊？

　　天知道他在看到月关精神恍惚到从台阶上一脚踩空的时候，在一手抱住月关却被他的骨头硌到的时候，在听到月关在房间里哭的压抑的时候，在看到月关一身单薄衣衫坐在台阶上哭到睡着的时候。

　　那是他从小到大一手养大的花啊，他怎么能不心疼，他怎么能不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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