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鬼魅所言,浮萍院接下来确实乌烟瘴气的厉害。大婚第二天,唐月华看着一个时辰就把不大不小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她从前一直在月轩里一向安静雅致惯了,就算是突然换了个完全相反的环境,依着她身为月轩之主,自己本人修身养性养气功夫极佳,就算见到什么场面都应当能游刃有余不破功的处理。
就是万万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唐月华实在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清冷孤高的鬼魅,在下定决心自毁名声之后,会这般…完全照搬纨绔子弟的行情。
看看靠在墙角不修边幅的鬼魅,再满耳都是天不亮就开始的呕哑嘲哳,唐月华一度怀疑鬼魅被他二哥唐昊附身了。她真的已经在爆炸的边缘反复徘徊了许多次了。许多次差一点就开了领域让他们闭嘴停下不要再为难琴和乐,许多次想给鬼魅直接扔出去。
但也就只能想想了。
前者是因为这些人是天斗帝国送来的,她初初嫁来风云宗没有立场。后者就简单了,因为她打不过鬼魅。就算是鬼魅喝的昏天黑地,她还是打不过。看了一眼坐在屋檐下身边放了一地窖酒的鬼魅,唐月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转身回了房间,眼不见为净。
浮萍院内魔音穿耳,浮萍院外乌云沉默。月关昨夜被鬼魅抱回栖柔轩之后极不安稳地睡了半宿便再睡不着,将自己团成一团窝在床角坐到了天明。今日清晨,被乐器哀鸣叫起来的胡列娜不放心来看月关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拉着被子缩得小小的月关。
眼前满身落寞孤寂的人和胡列娜印象中张扬热烈的菊斗罗逐渐重合后,胡列娜鼻子一酸偏过头,眼泪差一点就落下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胡列娜看着就在眼前还没有发现她来了的月关,心底不可控地对鬼魅生出了一丝的不满,又很快被酸涩蔓延的心疼所替代。
一夜过后,菊爷爷眼底是醒目的青黑。
“菊爷爷。”小狐狸轻声唤了一句失神发呆的月关,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看向自己,往里坐了坐伸手拉了一下月关抱着的被子,却还没拉动就被月关抱得更紧。“菊爷爷?”胡列娜又唤了一句,语气轻柔,忍着心底的难受耐心地照看看着自小照顾自己长大的爷爷。
“菊爷爷,你昨日一日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娜娜带了粥来,你吃两口好不好?”见抽不走月关手里的被子,他也不愿意动,胡列娜无奈之余还是妥协了,边在心里问候昊天宗,边拿过了端来的粥。
月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抱着被子呆呆地盯着胡列娜,又像是再透过她看谁。他半夜难眠,一想到浮萍院内红烛高照,再听到浮萍院内管弦丝竹,他就控制不住的心痛。
月关的目光从胡列娜身上移到了她手上的粥里,熟悉的粥熟悉的香气,差一点又勾出了他的泪。去岁他重伤被救回后,养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那时就是鬼魅每次端来一碗粥,一口一口地喂他。
一日五次,一次小半碗,从不曾见过半点不耐。
依旧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已经成了他人夫。
“娜娜。”月关开口,声音嘶哑的听不出来原先的清亮:“浮萍院…”话至嘴边,月关又不知该问与否、该问些什么。他渴望得到答案,又害怕得到答案。他告诉自己鬼魅已经另娶,他应该与他保持距离,又执拗地想知道他的消息想要触碰他。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不可为,却难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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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辞漓发烧了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