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和宋青山直愣愣的瞧着男人大步流星的从身前走过,目光不约而同的追随过去,见男人走到门口,推开医院的玻璃门,站在台阶上,微扬着头,身姿挺拔如沙漠里的小白杨。
宋青山碰了碰身边的小飞,压着声音问1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阿秀姐姐和这个哥哥什么关系?”
五年前的小飞也不过才三岁,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只隐隐约约记得,顾爸爸时常过来看他和妈妈,还总是给他邮寄很多吃的,穿的,记忆最深刻的是大白兔奶糖。
出来这些年,妈妈从未提起过顾爸爸,时间一久,小飞对顾爸爸的记忆便有些模糊不清了。
他轻摇了摇头,低声说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宋青山今年也才十六岁,孤儿院里长大的,年纪不大,尝尽了世态炎凉。
去年冬天,他差点被冻死在大京市的漫天风雪中,是阿秀姐姐救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教他做菜学本事儿。
阿秀姐姐于他来说无异于再生父母,事关于她的,自己怎么可能不上心呢?
小飞这小屁孩儿年龄不大,总喜欢装小大人。
不过转念一想,小飞唤这位大哥哥顾爸爸,他又对阿秀姐姐这般的上心,关系定然是很亲近的。
他活了十六岁,混遍大半北京城,还没有见过这样出众的男人。
宋青山这厢盯着男人挺拔的身影,忽见男人身形一动,人已经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行动间,就知道是个军人,这气质实在是太特殊了。
他没有看自己和小飞,径自去了输液室。
顾一野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瞧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女人,背对他,细瘦的背微微弓着,清晰可见的蝴蝶骨。
脆弱又倔强!
星眸扫了眼架子上的吊瓶,大约还有十分钟左右输完。
他又把目光落在阿秀受伤的小腿上,这会儿蜷着身子,小腿叠在一起,伤处互相摩擦着,如何不痛?
她不知自己回来了,她又在想什么?
顾一野半垂着眼眸,耳边萦绕着那句让他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
“我不喜欢你”
他的人生,所有的挫败和失意都是来自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这个人天生对情爱一事反应迟钝,从未主动去追求过任何一个女孩子,诚然,最初的最初,他接近阿秀是因为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三年的时间,在他们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时候,是彼此互相扶持着一步步向前走。
天长日久,患难与共。
他在这个女人离开的五年里,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对她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的阿秀,但此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手。
不喜欢他啊,那就想办法让她喜欢好了…
顾一野抬手按下了墙上的按钮,走廊里突兀的响起了叮铃铃声。
阿秀身子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身后。
她哭红了双眼,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有些错愕的瞧着顾一野。
他…不是走了么?
顾一野微微俯身,抬手擦去阿秀小脸上的泪珠
“你哭什么?”
他问,语气淡淡的。
阿秀偏过头去,忍着心口的悸动,小声说
“腿疼…”
顾一野的大手落了空,他盯着阿秀尖尖的下巴看了几秒。
他离她太近,灼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哪怕他们已经做了一世夫妻,阿秀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闭上双眼,只当自己是个无知无觉的死人了。
护士端着治疗盘小跑进来,顾一野才直起身子,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膝上,腰背挺直,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上去,露出了结实劲瘦的手臂。
小护士换好输液瓶,端着治疗盘快步走了出去,可惜,可惜,没有带照相机,这样充满荷尔蒙的顶级帅哥,怕是以后都再难遇到。
病床上的女孩儿是那样的娇弱,伤成这样,却一声都不哭,娇娇弱弱可一点也不娇气,倒是更加惹人怜爱了。
这会儿哭了,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瞧着实在是可怜极了,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的疼着。
这个大帅哥方才在换药室都抱了,这会儿四下无人的时候反倒矜持上了。
上啊,抱啊,她最喜欢看别人秀恩爱了!2
哈哈哈哈哈哈哈,护士小姐姐也太可爱了。真的是我的嘴替。
“小顾同志,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阿秀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气弱无力的说道。
她实没有勇气直面顾一野了。
“你看着我说话”
顾一野的声音低沉性感,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阿秀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顾一野轻叹一声
“五年前你我是男女朋友,五年后你单方面结束这段关系,阿秀,我不同意…”
阿秀握紧了贴在腹部的小手
“小顾同志,你知道的,当初你我确定关系是因为什么,你想照顾我们母子,想给我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可现在我和飞儿有家了,日子虽算不上富裕,可也衣食无忧,你有自己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路,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生活,不好么?”
阿秀小手撑着床,有些吃力的坐起身来,侧眸看向顾一野,
“当初是我自私,把你拖下了水,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欠你太多,这辈子都还不起,日后,日后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定尽力而为”
顾一野听罢,轻呵一声
“阿秀,你若自私,一早早的就答应嫁给我了,也不会拖了那么多年,你也不欠我什么,更别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阿秀,反问道
“阿秀,如今你什么都有了,我还是不想跟你结束这段关系,你不想知道是为什么么?”
阿秀迷茫的眨了下眼睛,待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垂下眸子,抢白道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喜欢你”
顾一野未说出口的话就被阿秀堵在了嗓子眼不说,还又听她重复了一遍那扎心的五个字。4
因为前一次听了半辈子所有人的可惜,所以再来一次不想拖着他
薄唇轻抿,他有些难过,不,是很难过,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轻声说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说完,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他也是怕阿秀会说出更扎心的话来拒绝他。
他现在,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阿秀迷茫不解的望着顾一野的背影,他这是…喜欢她的意思么?
不,这怎么可能呢?
上一世,他们也是相爱的,但一野绝不是在这个时候就动了情。
她也曾撒娇般的问过他,一野那会儿只红着俊脸,含含糊糊不好意思的说了句
“结婚,结婚的时候你穿着新嫁衣,好看极了”
他们结婚的那年也是1994年,她消失了五年,他们空白了五年时间,他又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所以还是责任!!!!!
阿秀头有些疼呢,顾一野的性子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得做点什么让他彻彻底底死心才好。
医院的走廊长椅上,宋青山偷偷打量着坐在小飞身边的大哥哥。
男人长成这样着实过分了啊!
“等你妈妈打完吊瓶我送你们回去,这几天看住你妈妈,让她好生养着,不要工作”
顾一野看着五年未见的臭小子,那会儿小飞还穿着开裆裤骑在他的脖子上,驾马车呢。
哪想再相见,竟是五年以后了,这小子也已经长成小男子汉了。
“顾爸爸你放心,我会看住妈妈的。”
小飞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可是让一旁的宋青山暗暗翻了个白眼。
顾一野笑着摸了摸小飞的小脑袋瓜儿,又问
“奶奶呢?她老人家好不好?”
小飞唇角的笑容敛去,咬了咬唇低声说
“奶奶去年八月份病逝了,原本妈妈是想带着奶奶的骨灰回乡下和爷爷埋在一处,可奶奶临终前再三叮嘱,要把她的骨灰葬在大海,她说她一生困在那个小村庄里,死后想自在一些”
顾一野想到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人家性子乐观豁达,思想也是开明,他知道老人家身体不好,这也是这么些年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心口酸涩涩的,抬手擦去小飞脸上的泪珠。
小飞咧嘴笑笑,低声说
“奶奶这几年过得很好,病来的很急,突发性脑溢血,没受什么罪就走了”
顾一野听了,轻点点头。
他知道的,阿秀那样的善良,重孝道,她只会苦着自己罢了。
“这些年,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小飞摇了摇头,一旁的宋青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飞是那片儿的孩子王,牛逼着呢,谁敢欺负铁拳伺候,况且还有我呢,谁敢欺负我阿秀姐姐和小飞弟弟,我把他小弟弟捏爆”
宋青山说着,还恶狠狠的攥了攥拳头,身边的小飞咬牙对着他的腰窝就是一顶,疼得他哎呦一声,呲牙咧嘴。
顾一野饶有兴趣的瞧着这个瘦的跟只白斩鸡一样的小男孩儿。
“你连你阿秀姐姐都抱不起来,拿什么保护她?”
宋青山脸上一热,张了张口嗫嚅道
“我小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营养不良,等我好好养养啊,我也能长成你这样的…”
小飞在旁边嗤笑一声,撇撇嘴
“做你的春秋大梦!”
宋青山唉了一声,伸手对着小飞就是一顿锤,这会儿可不分什么哥哥弟弟了。
顾一野轻笑着站起身来,阔步走到输液室的门口,阿秀闻声看过来,二人视线相遇,十分默契的错开眼去。
顾一野看了眼吊瓶,转身去了护士站。
他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阿秀坐在病床上,瞪着离她几步远的宋青山和小飞。
宋青山一脸难色
“姐,我真的抱不动么!”
小飞温声哄着
“妈,您再等我几年,等我十六岁的时候肯定抱得动您了”
宋青山侧眸一瞪,磨牙道
“小飞,你损我呢是不?”
小飞哼哼唧唧的翻了翻白眼,贱兮兮的耸了耸肩。
阿秀闭了闭眼,就听宋青山说
“姐,让大哥哥抱你啊,抱你跟抱小鸡仔似的”
小飞一听,板着小脸儿反驳道
“你不会说话闭嘴,你丫才是小鸡仔呢…”
阿秀抬手扶了扶额,头疼,真是头疼,两大小伙子,一个指不上!
顾一野从外面进来,走到病床边,在阿秀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俯身把人抱在了怀里。
份量轻的,跟抱只小…小猫咪一样…
阿秀自知挣扎无用,只板着小脸儿,绷着身子,闭紧双眼,装死。
顾一野垂眸,似笑非笑的瞧着怀里的人,早晚让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2
感觉最后几个字可以不要ヽ(≧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