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会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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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天,异国的大使馆内水汽氤氲,伴随着摇曳壁火的一缕缕奇香让在座的宾客回味无穷,就连几位一向苛刻的西方国家的大使也啧啧称奇,就这样,金奖的花环落到了一个刚刚经历了重大革命洗礼的小伙子身上。
不久,徽州的一个小农舍里,一个老人正翻阅着去上海为国家谋出路的侄子递回来的信和报纸的一角,良久,一行浊泪落下,随后,默默着拿起油纸伞,告别了老伴,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山走去。
三月的江南,烟雨蒙蒙,洒在身上,有点微微凉的感觉,一座孤坟前,站着一位撑着油纸伞的人,凝视着那个鲜红的名字,陷入了回忆......
2
初识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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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北京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因为早些年听说徽商胡雪岩的经商传奇,加上想振兴家族企业,于是便在庚子年踏上了取商经之道,没曾想,刚走,八国联军攻破城,家破了,而自己却半路遭土匪,钱财被洗劫一空,只能四处流浪。
一日,他走进一个村子,忽然飘来一缕清香,这香味很奇特,令在饥寒交迫中的人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力量,于是,他好奇的跟了过去,只见许多人围在一口大锅前,那碧玉似的茶叶在滚烫的水里,好似一帆扁舟般灵活。
“谁?!”他一惊,想跑,但是忽然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在一户人家的床上了。一位慈祥的老人走过来。“你醒啦?大夫说你是营养不良,休息几天就好了,对了,小伙子,看你打扮,像个大户人家,怎么会这么落魄?”
他把家破人亡的事情和老人一说,两人都叹了一口气。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老人家,你们这是什么茶,香味奇特。”
“哦,这是我们这里的名茶猴魁。”
“猴魁?”他心里一惊,虽然他家是大户人家,喝过不少好茶,但是对于猴魁却是只闻其声。老人这时候又说:“小伙子,外面社会动荡,不如就留在我们这里吧。”他抱着学到制茶本事重振家业的想法留了下来。
3
生死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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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之后,老者问这个年轻人:“我已是土埋半截的人,因为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担心这手艺到我这里要失传,不知有一求可否答应?”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请讲。”
“做上门女婿,帮我传承下去!”
“啊?”小伙心中一惊,他家十代单传,这恐怕......但是现在家破人亡,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重振家业,思索片刻,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老者摸摸胡须,让他明天到后山去找他。翌日,小伙准时来到后山,老者早早等候在那里,直截了当问了他一个问题“什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好茶?”
小伙答道:“须要水甘温适叶香,缺一不可,方能成。”
老者道:“那只是基本要求罢了,茶之道,在于修心,心亦淡泊,茶亦香,我做了几十年的茶了,见过不少茶农,他们急于功利,虽然赚得盆钵体满,但是他们的茶叶苦涩无味,都存活不了多久。所以,孩子,你必须学会修心,才能把茶叶的芳香久久地留在这天地之间。”
小伙把老者的话记了下来,在今后的日子里细细揣摩着。然而,还没等老者把手艺传授给小伙,他就驾鹤西去了——他倒在了一辈子研究的茶叶里,这个老人至死都在为茶叶的事业奔波着。
埋葬了师父,他继承了衣钵,当然也包括那本老者多年来整理而成的茶经。很快,天资聪颖的他便掌握了茶的制作技巧。
几年来,以这个村子为圆心把这个茶文化迅速向四周扩散,他的名字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个品牌。但是,他却坚持认为这不是最好的茶,包括在博览会展览的那杯茶,他翻阅了许多资料,可就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他想不通是为什么。
4
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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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缓缓流下眼泪,他凝视着墓碑,在心里问那个他急切想要知道的答案,但是只有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一转身,看到两个外国人,“请问是张堂主吗?我们伯爵久仰您的大名,所以想请您去府上坐坐。”
老人望着他们,眼中冒火——自己的亲人就惨死在他们手上,不过他们说是北京城来的,自己这几年都没有回去,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他告别了妻儿,经过了几天的跋涉,终于回到他生长的地方,但曾经的家早已物是人非,唯独那棵见证王朝兴衰的老梧桐树诉说着那段烽火燎烟。他推开门,一切都没变,只是那面写着滑稽汉字的米字旗强硬地告诉他,此处已易主。
池塘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长毛正在打量着地上麻网里的青蛙——这乱世,连青蛙都不能自由的鸣叫,更何况是人!
旁边一位身穿制服的瘦猴一脸谄媚的讨好他,然后就气势汹汹地向老者走过来,“老头,我们伯爵说了,只要你为他做一辈子的茶奴,那么,你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人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你就算不愿意,也要想一想自己的父亲,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攒下的家业,你难道不想为你父亲讨回来?”
老人愣住了,是啊,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学制茶,不就是为了有一天重振家业吗?虽然今天,茶叶发展前景不错,但是比起自己父亲的家业,却是九牛一毛罢了。于是晚上,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果自己去为这些狼豺虎豹服务,这要是传出去,到时候不光是自己,还有师父的心血都要毁于一旦。况且,恶人是不会守信的,可要是不答应,他们说不定会对自己的妻儿动手,还有那毕竟是自己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啊,如今怎么能将它再次抛弃。
思来想去,第二天,他和巡捕头子说,自己愿意服务于伯爵,为了让老人断绝回去的念头,巡捕头子马上派人把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一时之间,那个他曾生活过的小村庄被骂声淹没。
5
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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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上海的侄子听到这个消息,悲愤交加。他不相信曾经那个教育他爱憎分明的叔叔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准备去把陷入泥潭的叔叔拽回来,但是租界戒备森严,是没有那么容易进去的。
好不容易有一天,抓住机会,他趁看守不备,溜进大宅,叔侄一见面,抱头痛哭,紧接着侄子问他“叔叔,你是不是受人威胁,才给他们做事,现在别怕,有我呢,我一定会保你出去的。”
老人摇摇头说:“没人逼我,是我自愿的,孩子,他们答应我,会把家产还给我的,你走吧,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恶人的话是不可信的......”叔侄僵持了好久,都没有结果,侄子因为身负重任,所以不敢在此停留,回头望着老者愤愤的说了一句“日后若沙场见,必杀之!”
然而,侄子终究还是不忍叔叔陷入危难中,在租界蹲了几日,趁着老者出来望风之际,看准时机,扛上他就想冲出重围。岂料,面对众多租界警察,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被擒拿,因为他抢夺的不是一般人,加上有如此勇气擅闯租界。所以,巡捕头子认为从他身上定能寻到蛛丝马迹,然后将革命党一网打尽。于是,这几日,便对他刑讯逼供,但即使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难开其金口。
一日,忽然传唤,他以为必死无疑,岂料,却是放他一条生路,他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不多时,晕在了路边,幸好一位路人收留了他,让其在他家养伤。
几日后,他伤有好转,醒了过来,路人递上一封信,说:“这是一位老者托我转交给你的。”他打开一看,信上说“伯爵,爱好石蛙也,八月设盛宴,吾将备大礼,献之,若伯爵大喜,数万家产还之,必能重振家业!”信上还说,因为自己去求了情,才能保他平安,此后叔侄缘分已尽,永无逢日,他看后愤怒的把信撕碎,纷纷扬扬的纸片,好似六月的飞雪。
忽然,路人提醒他,信背面好像还有一些信息,他大惊,半信半疑的把信拼接完成,他愣了,懂了,抬起头,眼里泛起泪光,闪过一丝欣慰......
6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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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对伯爵来说,是值得庆贺的日子,但对于国人来说,十几年前的今天却是深入骨髓的伤痕,所以为了庆贺这个日子,伯爵特意在京城举办了庆功盛宴,他邀请了各路的名门望族来参加,还假惺惺的邀请京城市长参加——其实这个只是所谓的傀儡罢了,目的就是向他们传达,这里已是欧洲王室的天下,一座墙隔开两个世界,里面“国际友人”杯觥交错,欢歌载舞,外面,瘦骨嶙峋的车夫挥汗如雨。
酒过三巡后,伯爵谈起那个在博览会上获金奖的茶,说:“久仰猴魁远名,如今,制茶的主人已被我收入囊中,让我们在这芳芳的茶香中结束一切吧。”
在几位侍卫的带领下,老者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但眼神里透露着坚定,只见他快速的摆杯,放茶,浇水,开水入杯时,茶叶如同扁舟一般,徐徐上升,随后又缓缓下降,奇香扑鼻,整套动作行如流水,在座的人无不纷纷感叹。
伯爵得意洋洋的说:“这几年,除了对中国的茶颇有研究,还对很多东西都有涉猎,尤其是食谱,其中古书云石蛙乃一大补,它的肉味甘咸平,入肺胃肾经,有健脾消积、滋补强壮的功效。所以我现在餐餐少不了石蛙。”说完,便端起了面前的茶。
“慢着,先让这个老头试试毒!”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一位贵妇站了起来,她不相信一个面对害的他家破人亡的人竟然还可以神态自若的为他服务。
只见老者端起茶一饮而尽,没有半分犹豫,在座的人这才慢吞吞端起了杯子,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忽然一名官员,捂着肚子直直的瘫了下去“有......有毒!”紧接着又有几人出现了相同的状况,“混蛋!”
伯爵拔出手枪就给了老者一下,老者缓缓倒了下去,捂着肚子,轻蔑的望着他“亏你还是个中国通,应该没有读过中医书籍吧,呵!其实害死他们的是你,茶和石蛙是食之大忌,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还有,我怎么可能忘了国仇家恨呢?以前在小村庄的时候,师父就教导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初心!你可知道,茶象征了什么?淡泊,而这又是君子的特性,青蛙就是你们的影子——一群虚张声势的小人,我相信,终有一天,我泱泱华夏一定会重振家业......”
7
八字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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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后的一天,天气晴朗,一对夫妇带着个小丫头来到北京一处荒山上一个无名氏墓碑旁,男人给母女俩讲完这段历史,抬头望向远方,神色是那么凝重。
小丫头好奇地问:“太叔公在那信的背面写的是什么啊?”
男人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眼里含满泪水地回答:“不忘初心,淡泊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