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真难对付!”胡疯子一挑眉毛,拿着铁如意挠了挠头,“…还真难伺候!竟用了我六成功力…”
醉千愁一笑,跟着“咳咳“咳出了一大口血——那胡疯子最后打在自己身上的,用的便是鬼劫指,而下午剑泽山一行的周子昂也是被鬼劫指给打伤了经脉。
天下间会这一招的不超过三人,不用想这定是胡疯子的手笔!玉裁决梁古的报仇,还有天狼鹰引走的黄家,会不会也和胡疯子脱不了干系呢?还有庙里其他人………
此时胡疯子懒得管醉千愁死活,他一人来到火堆前坐下继续烤火,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都和自己没有关系——显得突兀和莫名其妙!
醉千愁艰难地爬起来,挨着一根柱子靠了下来,他把头倚着柱子上,看着庙门外边,想看看这外边的雪下得到底有多大了,这也许是人在临死前的一种“奢望”吧!
而此时门口却来了一人,那人衣衫褴褛又脏又破,是一个讨饭的妇人。其肩头拉着一根绳子,攥着绳头的双手满是冻疮,她还吃力的拉着不肯松手。
却没走两步路,绳子另一头拖着的东西像是被卡住了,那妇人本是疲惫不堪的脸色突然慌张起来,赶紧跑到后边,跟着像是在抬什么。
醉千愁放眼一瞧,原来妇人抬的是一块破木板,木板上面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小乞丐。这天下着大雪,落在两人身上,寒风阵阵冻的直教人直打哆嗦。
那妇人像是许久没吃饭了,拖拽着木板显得异常吃力。好在庙门台阶就几个,但仅是短短的距离似乎用尽了那妇人所有的力气,当她踏进了庙里时,神色猛地一下变得十分兴喜起来,嘴里不停喃喃自语着:“到了…到了…”
突然一个用力,肩上的绳子“啪”一下断成了两截,而妇人一个趔趄栽在了地上,头也磕出了鲜血,跟着她立马爬了起来,拉着那剩下的半截绳子,使出浑身气力把破木板往庙里头拽......
当她看到了火堆,看到了庙里的众人,他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边爬行一边拉着木板努力地往火堆那靠近。
等见到胡疯子,妇人立马跌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嘴里求道:“好心人!帮帮我…帮帮我…”其哀声不禁让人心生怜悯!
胡疯子看了眼妇人和身后木板上躺着的小乞丐,跟着无助地摇了摇头。
妇人顿时哭了,抓住胡疯子的裤脚磕如捣蒜。
“行行好!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胡疯子闭上了眼睛,手中铁如意无力地摆了摆,头又轻轻摇了摇。
妇人神色当即暗淡了下去,跟着她看到了那个拄拐的男人,跌跌爬爬来到那人面前就又是一顿磕头。
可拄拐的汉子自打醉千愁落败后就重新闭目养神起来,任谁也引不起他的半分注意。
那妇人求了一会,见对方无动于衷,于是又伤心地哭了起来,跟着她仓皇地爬到了锦衣男子面前。
锦衣男子慌忙止住,生怕那妇人要给自己磕头。
“求求爷行行好!……”女人哭道。
锦衣男子无奈,掏出几两银子出来给她,谁知妇人竟推了回去,继续哭道:“救救我的儿,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
那锦衣男子被抓着袖子,几番挣脱不得,于是厌烦地道:“无能无力!走开——”
妇人一下跌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绝望极了。
锦衣男子似有些不忍,随即把银子搁在了地上,一看袖口刚才被妇人给弄脏了,便皱起了眉头,自顾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十分嫌弃地擦着,好像衣服上满是污秽。
妇人流着泪,默默地拾起银子,魂不附体地给锦衣男子磕了两个头,哭着想再去求求其他人。
而当她转身过去,看到了醉千愁正挨着那个破木板给小乞丐把脉。
妇人顿时就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树枝,连滚带爬到了醉千愁身边,一双眼睛极其紧张地盯着醉千愁,期待他——就是孩子的救星!
片刻,醉千愁轻轻放下了小乞丐的手。一转头,他看到了妇人眼里的希翼,内心突然觉得十分愧疚,他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妇人看到醉千愁不说话,于是百感交集,道:“公子…”
醉千愁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那妇人突然要磕头,醉千愁赶忙一把扶住。
“这位大嫂………”醉千愁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求求你,求求…”,妇人呜咽起来。
醉千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但其实他也是无计可施!
“你先坐下…”醉千愁想平复下那妇人的情绪,“…大嫂这是打何处而来?”
妇人呜咽地哭了起来,十分伤心。良久才缓过劲,道:“妾本晋阳人士,赶上饥荒之年,只得带着孩子一路逃难至此。这一路颠簸……可怜我那孩儿..孩儿..呜呜……染上了风寒,我..我连一口饭都讨不到,哪里有钱给.…”
醉千愁听到这里,心里十分难过。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一个饼来。
“大嫂!给!”
妇人接过,朝着醉千愁拜了拜,赶紧凑近那小乞丐身边,将饼放在孩子嘴边,可小乞丐依旧昏迷不醒,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醉千愁不忍看下去,他艰难地来到胡疯子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
此时胡疯子一回头,看着他道:“作甚?”——口气十分不友好。
“可有些吃的?”醉千愁问道。
胡疯子摇了摇头。
“那银子呢?”,醉千愁继续讨要到。
胡疯子不耐烦地摸了摸身上,跟着冷声道:“没有!”
“水总有吧!”醉千愁继续“死皮赖脸”询问着。
胡疯子白了他一眼,伸手取下水囊,跟着一把丢给他。
醉千愁拾在手,来到妇人身边,把水囊放在木板边上,静静地等着,不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是好!
那妇人看着孩子兀自流泪,可醉千愁又能帮上什么忙呢?他就是现在功力全盛又当如何?还不是救不了眼前这对苦难母子。
唉!反观庙里所有人,仗着一身武艺行走江湖,如今却是这等麻木不仁和冷漠无情。人说见死不救三分过,上天且有好生之德,难道人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自己?醉千愁心冷了.......
一阵风吹过,带着少于的雪花飘了进来。就在这时,醉千愁轻轻地喊了一句:“大嫂!”
那妇人回过神来,一双凹陷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出多少生人的色彩。
“这个你拿着…”,醉千愁将一个东西悄悄塞在她手里。
一瞬间醉千愁只感到对方的手十分冰冷,但他握着没有松开,继而小声地道:“...东南三里开外有个少云庄,你且拿着这个去求那的庄主,或许他可以救救你的孩子......”
妇人一震,“真的?”一双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醉千愁点了点头。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你真是活菩萨……”妇人连连磕头。
醉千愁一把将其扶住,微微笑了笑,道:“快去吧!”——他不知道这对母子会不会冻死在路上,然而他自己如今再也没有办法出这个庙门了......菩萨?若这苦涯寺真有菩萨的话,何至于……
醉千愁抬头看了眼庙正中的观音大士,还想再叮嘱那妇人两句,岂料一回头,顿时吓得他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