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染
宋染怎么是你?
宋染走上台阶来到他面前,语气惊讶
宋染西西呢?
马嘉祺指尖夹着的烟还在徐徐燃烧着,他闻言瞭起眼皮相当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尽管如此,马嘉祺还是拨了余西西的电话,他侧对着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让宋染的眼皮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马嘉祺打完电话回头说:
马嘉祺她说肚子痛,让我们去吃
宋染愣在原地,姜黄色的围巾把她白皙的脸庞遮住,看不清表情,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珠
马嘉祺见她一直没动弹,挑了挑眉:
马嘉祺怎么,不愿意?
宋染啊!不是,愿意,我请你吃饭
宋染慌乱地从口袋里四处找饭卡
马嘉祺走吧,一会儿再找
一道懒散的哼笑声落在头顶,马嘉祺掐灭烟,猩红的火光在鞋底熄灭,他插着兜率先迈上一级台阶,宋染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路灯下的尘埃似雪花飞舞,月色在他们背后渐渐隐去
两人来到二楼面食区,宋染拿着饭卡站在窗口前说:
宋染阿姨,要两份鲜虾面,其中一份不要葱和香菜
马嘉祺是两份不要葱和香菜
马嘉祺出声纠正,他脖颈低下来,对窗口的阿姨点头:
马嘉祺麻烦您了
马嘉祺重新直起腰,偏头看她,眼梢溢出散漫的笑意:
马嘉祺这么巧,你也不吃香菜?
听见这话宋染黑漆漆的眼睫毛颤了颤,最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宋染对的
马嘉祺和宋染面对面地坐着,面很快端上来,宋染喝了一口汤,很鲜也很烫,紧接着身体四肢百骸地暖了起来
两人吃到一半,陆续有两三个男生过来要宋染的电话号码,尽管对方再三表示只是想和她做个朋友,宋染还是以学业为重礼貌地拒绝了他们
人走后,她松了一口气,一回头,马嘉祺整好以暇地看着她,深色的眼眸夹杂着几分笑意:
马嘉祺最近挺受欢迎啊?
宋染觉得自己不管变成什么样,有多受欢迎,在马嘉祺面前,只要她在他这获得了一点关注,她就会紧张得无处遁形
在马嘉祺的注视下,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红晕像花瓣一样在周边蔓延开来,她半晌憋出一句话来:
宋染你别笑我了
马嘉祺狭长的眼眸透着几分说不明的情绪,他的语气慢悠悠的,像在开玩笑又像在斟酌着什么:
马嘉祺现在追你得排队吗?
马嘉祺这句不带主语的问话,容易让人误会,宋染的心跳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怔怔的:
宋染啊?
马嘉祺看到宋染耳根泛红,以为她不好意思了,挑了挑眉梢:
马嘉祺确实挺受欢迎
原来主语不是他,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宋染心里松一口气,同时涌起一阵失落,宋染重新打起精神,小声道:
宋染真没有
晚上宋染回到寝室,门一打开,余西西比1017还先扑上来,摇着她的胳膊,问道:
余西西怎么样?
宋染拨开她的手,先喝了几口水,在余西西急切眼神的关注下,慢悠悠地开口:
宋染不怎么样,只是很平常地吃了个饭,你舅舅当我是朋友
余西西脸上涌起失望:
余西西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次真的错了嘛
宋染没有应她,拉开椅子,一边浏览书本内容,一边在写作业,却无法集中注意力,余西西趴在被子上,忽然开口:
余西西那你……是不是喜欢马嘉祺?
宋染听到这句话,红色笔尖在白色的页面上划上重重的一道,她稳了稳心神:
宋染你怎么知道?
余西西眼神啊,你看他的眼神,还有染染我发现你看着挺乖,骨子里是有点冷的,但在他面前很容易脸红
宋染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
喜欢一个人哪里藏得住
余西西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而且……有一个人可以倾听的,她竟觉得松了一口气,毕竟暗恋一个人太辛苦了,最后许随点点头:
宋染是,那你——
余西西放心,我一定保密
余西西做了一个胶带嘶啦封嘴的动作
两人正聊着天,梁爽风风火火地拎着夜宵回来,她朝宋染晃了晃手里快餐盒:
梁爽染宝,刚去食堂打夜宵的时候,看见了有你爱吃的香菜馅的饺子,给你打包了一份
宋染哇,谢谢
宋染一脸开心地接过盒子
虽说宋染暗恋马嘉祺的事被知晓,可这并没发生什么变化,因为这个学期即将结束,大家都在马不停蹄地准备复习考试
在医科大,无论宋染起多早,图书馆的位置永远被占满,她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住在图书馆,偶尔宋染捡漏,还勉强只能坐到走廊的位置
可走廊夹道的风迅猛又冰凉,宋染坐了一次就扛不住了
余西西看着宋染被冻得脸色惨白地回来,一脸地心疼:
余西西别去了,我们去校外找个咖啡厅复习吧,我知道有间猫咖店,环境舒服还有好多可爱的猫
宋染好
一提到猫,1017趴在余西西腿上,跟沾毛球一样黏在她身上,颇为不满地眯眼“喵——
余西西哟
余西西蹲下去捏了一下1017的脸,抬头对宋染说:
余西西要不我们带它去吧,它也闷坏了吧
宋染还没开口,1017立刻从余西西身上滚了下来,像一个圆滚滚的橙子,拱到她脚边,明显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宋染也行
她蹲下来把胖橘抱在怀里,寒假她要回家,她妈妈又对猫毛过敏,这可该如何是好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空又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很轻,像透明的羽毛,目光所及之处银装素裹,像进入银河世界
她们来到余西西说的猫咖店,推开门,里面几乎坐满了大学生
大家坐在一起,点杯咖啡,能复习一下午,休息累了还能跟吧台上的猫玩一下
幸好还有几桌空余的位置,余西西去前台点咖啡,宋染坐在角落的位置,把1017从书包里抱出来
她以为1017要去玩,没想到宋染刚打开电脑,小猫就顺着桌脚跳了上来,胖乎乎的手掌跟揣兜一样搭在两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竟眯眼打起瞌睡来
怎么会有这么懒的猫,宋染失笑
一切都弄好后,宋染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当中去,不知不觉中,手边的咖啡已消失大半,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宋染伏案久了有些疲倦,她抬手揉了揉僵直的脖子,眼睛不经意地往旁边一扫
心口猛地一跳,猫呢?!
宋染的手撑着桌子往桌底一看,没有1017的影子,往四周看也没有宋染语气焦急:
宋染西西,猫不见了?
余西西啊?
余西西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安抚
余西西你别急,应该还在猫咖店,我们两个分头找
宋染点了点头,猫丢了她也顾不上面皮薄的问题了,弯着腰小声地叫着1017的名字,宋染在找猫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倒了邻桌一个女生的书,书和笔哗哗倒地
宋染将书本和笔捡起,连声道歉:
宋染不好意思,我在找一只橘猫,你有看见嘛
女生接过书本,回答:
客串女生:我刚才有看到过,它好像往靠窗的位置走了
宋染道谢完,往西南靠窗的方向走,一边弯着腰,一边小声地“喵——”想引它出来,最后她看见1017正坐在一位男生的腿上,肚皮翻过来,别提有多惬意
宋染喵——1017,快过来
宋染猫着腰,小声地喊道
结果一抬眼,宋染撞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视线往上移,男生面容英俊,一只手揽着猫,一只手臂单撑在桌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此时着,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个人不是马嘉祺还有谁?
他正撸着猫,就听见一声软糯的“喵”的叫声,低头眯眼看她,多了点俯视的意味,宋染穿着白色毛衣,扎着丸子头,一双干净的眼睛仰头看着他,蹲在地上,像匍匐在他脚底下,让人喉咙发痒
马嘉祺挑了挑眉:
马嘉祺你的猫?
宋染是的,我的
宋染站起来
马嘉祺舌尖顶了一下左脸颊,语气懒散又痞里痞气:
马嘉祺我的
此刻,1017见势往马嘉祺身上拱,他顺势揽住它,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猫,宋染看着忽然羡慕起猫来了,同时也在心底骂了句白眼猫
宋染你的
宋染眼神疑惑,语气顿了顿,态度坚定:
宋染可它是我的猫
坐在对面复习的刘耀文看不惯马嘉祺这么逗一个小姑娘,开口解释:
刘耀文这猫是‘喂’,马嘉祺三个月前丢的那只
宋染一时没转过弯来,意思是她捡的这只猫是马嘉祺丢的那只?后面赶过来的余西西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意有所指道:
余西西别争了,那就是你俩的猫
听到“你们”这个词,宋染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余西西拉开椅子坐下来,继续说话:
余西西你们也来这复习啊?
刘耀文对啊,图书馆太他妈多人了
刘耀文不过来这里,马大少爷太招女生喜欢了,他往这一坐,来了好几个正点的妞要他微信
余西西啧
余西西感叹一句,指着猫:
余西西不过舅舅,我没想到它就是喂
马嘉祺嗯
马嘉祺懒懒地应着,抬眸看向宋染:
马嘉祺你把它养得挺好的,胖了不少
刚捡到它时,这橘猫还很瘦小,没想到三个月不见,宋染把它养得胖得跟球一样,马嘉祺声音低沉又夹着一丝溺人的笑:
马嘉祺放心,你说了算
宋染松一口气,她看马嘉祺抱着的猫,鼓起勇气开口:
宋染我寒假不能把它带回家,你能不能帮忙养一下?
马嘉祺正要开口,一位面容靓丽,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过来,她走过来的时候,长卷发的发尾还无意间扫了宋染的脸一下
宋染在溺死人的香气中听见女生大方地开口:
客串女生:你好,能认识一下吗?我家里也有只猫,纯种的,波拉米猫,它们可以一起玩
女生大大方方地站在马嘉祺面前,宋染坐在一旁垂下眼睫,装作轻松的样子在折千纸鹤,明明是折过无数次的纸,这会儿却怎么也折不好,她垂下黑漆漆的眼睫像是较劲般,把它拆开,沿着折痕重新折
马嘉祺背靠椅子,一只长腿撑地,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又收回,语气吊儿郎当又嚣张:
马嘉祺不了吧,我家猫比较野,会咬人
拒绝之意明明白白,女生失落,耸了耸肩膀只得离去,宋染感觉自己一颗心从高空中重重落地
1月底,期末考试顺利结束,离校那天,宋染收拾好东西,拉着一个行李箱和带着猫出现在马嘉祺家门口
六斤一看见宋染就兴奋地叫,还摇着尾巴围着她转来转去,前段时间在马嘉祺家排练,练曲,宋染经常会带牛肉干,玩具过来,还会陪它玩,六斤会有这样的表现也不奇怪
马嘉祺看它谄媚的样子直接虚踹了一脚,用手指着它:
马嘉祺不要忘了谁他妈天天跟在你后头捡屎
六斤嗷呜一声,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摇着的尾巴,不敢再献媚
马嘉祺把视线移到宋染身上,看到她连猫窝都带过来了,觉得好笑:
马嘉祺宋染,我以前养过它,那些东西还没扔
言外之意,她过于担心了,宋染有些不好意思,马嘉祺让她进来,还特意烧了一壶水,自己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来喝
宋染1017有些娇气,它对花粉过敏,你……多担待
宋染叮嘱道
马嘉祺行
他仰头喝了一口冰水,有水顺着他的唇角流下来,滴到喉结上,弧线分明,看起来冷淡又性感,宋染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只好低头和猫玩
马嘉祺今天回去?
马嘉祺看到她脚边的行李箱
马嘉祺你家在哪?
宋染笑着答:
宋染江南,一个叫黎映的古镇,那里很美,有机会你可以过来玩
马嘉祺点了点头,拧紧瓶盖把水放到桌上,漫不经心道:
马嘉祺在南方啊,离京北挺远的,怎么想到跑这么远来读大学?
当然是因为你啊
宋染看着他,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最后她改口:
宋染因为高中就转学过来了,习惯了,而且,我喜欢下雪天
两人聊了一下,宋染叮嘱马嘉祺照顾1017的注意事项,最后一看时间吓一跳:
宋染麻烦你照顾好1017,我得赶去高铁站了
宋染急忙起身,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忽地,一道低沉的声音喊住她 宋染回头,发现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黑色冲锋衣,军靴,痞气又透着洒脱的野性
抬头,他修长的指尖勾着一串钥匙:
马嘉祺我送你
宋染谢谢
又是下雪天,马嘉祺一路开着车送宋染去高铁站,车内暖气开得足,宋染坐在副驾驶上,白皙的脸颊被蒸出两朵云霞
她看向窗外白色的雪,问道:
宋染你放假一般都会干什么?
马嘉祺开着车,语气夹着无所顾忌的意味:
马嘉祺滑雪,蹦极,赛车,什么刺激玩什么
宋染可是这些不是很危险吗?
马嘉祺因为我无所谓,无人牵挂只能挥霍光阴,想想有天死在一条日落大道上算值得了
马嘉祺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调轻松
一方面他是真的人活在这世上,独自来独自死,甚至不被人记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毕竟他妈妈就是这样的
不要上升到小孩们
不要上升到小孩们
不要上升到小孩们
作者感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