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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雁门城外。
夜色最浓时,雨后的空气清冷刺骨,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城门紧闭,宵禁未除。
温良和乔望舒搀扶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男子,站在城外官道旁一家客栈门前。客栈招牌在檐下孤灯映照下,显出“归尘客栈”四个斑驳的字迹。
这客栈位置偏僻,离城门尚有一段距离,专做错过时辰或不愿入城的江湖客生意,此刻门窗紧闭,寂静无声。
温良喘着粗气,半边身子被那年轻男子的重量压得发麻,他苦着脸,侧头对正在叩门的乔望舒小声道。
温良“师姐,你说,等这俩醒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咱们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温良“淋雨、受累、担惊受怕,还搭上你的‘护心丹’。不说千金酬谢,好歹…够咱俩吃一年,不,半年的桂花糖糕吧?”
乔望舒叩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瞥了他一眼。面纱遮住了她大半神情,但那双露出的眸子翻了个白眼。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乔望舒“想得倒美。万一他们醒来身无分文,或者干脆来个失忆,认账不认人,你待如何?难不成再把喂下去的丹药抠出来?”
温良一噎,想象那场景,打了个寒颤,嘟囔道。
温良“那咱们岂不是成了话本里那种无私奉献、最后还可能被灭口的冤大头?真就是在世活菩萨,纯纯渡人劫难来的。”
乔望舒“刚刚不知道是谁,在山里怕得腿肚子转筋,恨不得撒腿就跑…”
乔望舒的调侃还没说完。
“吱呀——”
木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披着外衫、面庞圆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他眯着惺忪睡眼,警惕地打量门外四人,尤其在看到两个血淋淋的人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乔望舒“老板,行个方便。”
乔望舒“路上遇到两位受伤的客人,急需安置。房钱、热水、吃食,我们照付,绝不给贵店添麻烦。”
乔望舒说着,已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一锭不小的银子,足有五两重,递了过去。
老板的目光在那锭银子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扫过乔望舒虽覆面纱却气质沉静的脸,以及旁边那个眼神清正的少年。
他侧身让开,压低了声音。
老板“快进来,快进来!深更半夜的,可别惊动了旁人。”
他帮忙扶了一把门,待四人踉跄进门后,又迅速探头朝外张望了两眼,确认无人尾随,才轻轻掩上门,插上门闩。
客栈大堂不大,桌椅陈旧。此刻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炉膛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散发着余温。
老板“二位,需要点什么?热水现烧得等会儿。”
老板将灯放在柜台上,语气客气了许多,目光在乔望舒和温良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乔望舒身上,显然看出她才是主事之人。
乔望舒“两间上房,要安静、干净的。再麻烦老板准备两碗热汤面,多放牛肉,我师弟饿坏了。”
乔望舒“热水越快越好,至少先送两盆上来,要干净的布巾。”
乔望舒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又将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乔望舒“这是额外的酬劳,麻烦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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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