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心月沉默片刻,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他们会劝住叶鼎之吗?”

“东君带走了他,洛青阳也带走了易文君。或许能让他放下执念?”
洛停云闻言,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心月姐姐,此番魔教东征,已造下太多杀孽,令无数无辜之人枉死,武林正道血流成河。”

“这份罪业,太重了。北离朝堂容不下他,江湖正道更容不下他。不是放下执念就能一笔勾销的。”

她目光幽远,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因果。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便很难再回头了。”

李心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总存着一丝不忍。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我听姬若风隐约提了一句,东君带着叶鼎之一路向南去了。他难道是想去南诀?”
“不,不会的。”

“叶鼎之那样的人,断然不会选择在南诀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他若真去了南诀,那他便不是叶鼎之了。”

“有些事情,做错了,便是做错了。无论如何情有可原,有些代价终归是要付出的。东君重情重义,他想保叶鼎之,我明白。但这一次只怕东君也保不住他。”

是啊,叶鼎之或许初衷只是想找回易文君,或许只是想重建寒山脚下那座小小的草庐,过上平静的生活。
但当他选择以魔教东征、血染中原的方式来达成目的时,过程便已铸就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
李心月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心头更沉。她反手握了握洛停云微凉的手指,感受到她似乎比自己这个伤者更加心神不宁。

“停云,你可是在担心什么?你的脸色也不好。”
洛停云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的笑意,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低声道。
“人该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无论是出于何种缘由。叶鼎之是如此,我们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想起寒水寺菩提树下,忘忧大师那悲悯而深邃的眼神。那个眼神,常常在她静思时浮现。她只是不知道,那样的代价,是否很快就会降临,又会以何种方式呈现。
“姐姐,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抛开所有杂念,安心养伤。雷大哥和若风在外御敌,天启城不能再有闪失,更需要你尽快康复。”

“药材我会让人按时送来,若有任何需要,定要立刻派人告知我。”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许久,洛停云细心询问着太医的诊断、用药,又说了些宽慰的话,试图转移李心月对伤势和时局的焦虑。
李心月也强打精神,与她聊起孩子们的近况,问起萧凌尘和萧月婵。
直到窗外暮色四合,掌灯时分已过,洛停云见李心月脸上倦色越来越浓,说话也开始断续,这才起身告辞。
“姐姐好好休息,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李心月乏力地点点头,眼中充满感激。

“路上小心,停云。多谢你。”
洛停云走出房门,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窗棂,心中沉甸甸的。
她紧了紧狐裘,登上马车。车轮碾过街道,向着琅琊王府驶去。天启城的夜晚,从未如此寒冷,也从未如此让人感到,平静之下的危机四伏。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