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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伊始,两人落子皆不疾不徐,并非急于攻城略地的杀伐之势,更像是闲庭信步,于方寸之间勾勒山河。棋路平稳中和,透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默契。
齐天尘拈起一枚黑子,缓缓落下,看着棋局笑道。

“小洛,许久未对弈,你这棋艺丝毫未减,反而更添几分沉稳大气,绵里藏针。”
洛停云指尖白子轻叩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微笑道。
“师父过奖了。是师父一直在让着徒儿罢了。”

齐天尘笑了笑,话题看似随意地一转,目光却变得深邃了些许。

“对了,小洛,那日景玉王府婚宴,镇西侯世子爷百里成风也前来观礼了。你们与他谈得如何?”
他身为北离国师,洞察朝堂风云变幻是本能,虽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心中明镜一般。
如今不知有多少股势力想要拉拢他与背后的钦天监,只因洛停云这层关系,许多人已默认他站在了琅琊王一方,但仍不乏不死心者,试图以各种利益动摇他。
洛停云闻言,神色不变,指尖白子轻盈落下,堵住黑棋一处微小的气眼,声音平静无波。
“谈得不错,已结为同盟。”

齐天尘沉吟片刻,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地追问。

“哦?是与你家王爷同盟,还是与景玉王同盟?亦或是,与他们兄弟二人一起?”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关乎未来势力的划分与走向。
洛停云抬起眼,看向师父,反问道。
“师父,您认为这个区别,重要吗?”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话语间却自有深意。
齐天尘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慈爱却也带着一丝忧虑。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风这个孩子啊,重情重义,品性高洁,什么都好。”

“可唯独在‘兄弟情深’这四个字上,执念太深,付出太多,毫无保留。这样下去,终有一日,会反受其累,对他大为不利。”
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看到了历史的轮回,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这世间,能有几人经得起长年累月的信任考验与权力侵蚀下的猜忌呢?”

“远的不说,便说当年的叶羽将军,与镇西老侯爷、还有当今陛下,年轻时亦是肝胆相照的结义兄弟,誓同生死。”

“可你看如今叶家满门倾覆,镇西侯远避边陲,陛下深居宫中,当年情谊,早已在权谋斗争中变得满目疮痍,不堪回首。”

“真心实意或许最初都是真的。”
齐天尘收回目光,看向洛停云,语重心长。

“但到了更高的位置,手握更大的权柄,看待许多事情和人的眼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发生变化。”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人到了一定的高度,身不由己之时,往往更多。”
齐天尘缓缓说着,手中棋子却丝毫不乱,依旧稳健地布局。洛停云安静地听着,面容沉静如水。待师父说完,她才轻轻落下一子。
“师父的教诲,徒儿铭记于心。世事或许如此,但我还是愿意相信若风。他是一个有分寸、懂取舍、更重情义的人。我相信他的判断,也尊重他的选择。请师父放心。”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