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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至它彻底消失在河岸的尽头,融入灰蒙蒙的地平线。
寒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吹红了他的鼻尖和眼眶,他却浑然不觉,仿佛化作了河畔一尊眺望远方的石像。
洛停云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离别。寒风吹动她大氅的毛领,拂过她沉静的面容。她收回目光,转向李长生和依旧伫立的百里东君。
“东君,李先生,此处风大,我先告辞了。”

她正要转身,李先生的声音却悠悠传来。

“停云丫头,这一面,可看出什么了?”
洛停云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她望着叶鼎之消失的方向,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虚无。她轻轻开口,声音飘散在风中。
“先生,已经看不出什么了。该走的路,他终将走到;该到的位置,他终会抵达。只是那未来迷雾重重,凶吉难料,谁又能说得准呢?”

“谁,也无法替他断言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去做选择吧。毕竟,你不是他,也代替不了他。”
“当然。”

洛停云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她不再停留,裹紧了大氅,走向不远处静静等候的王府马车。车帘掀开,又落下,隔绝了河畔的寒风与离愁。
李先生这才踱步到百里东君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小子。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本是常事。莫要太过伤怀。相信我,你日后,还会有第二个如叶鼎之这般生死相交的朋友。”
百里东君被他一拍,似乎才从离别的怔忡中回过神来。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已经有了!不过那个没准已经死了,许久都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
李长生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

“哦?看来,你对这个朋友,也不是怎么看重嘛。连死活都不确定?”

“说笑的,师父你也很笨嘛!我那朋友命很大的,别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
一老一少的身影,在易水河畔的寒烟中,渐行渐远。
景玉王府,正厅。
一张紫檀木矮几置于厅中,几上红泥小炉正“咕噜噜”地欢快沸腾着,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萧若瑾轻轻啜饮了一口香茗,放下茶盏。

“有人看到,李先生带着那个叶云…哦,现在该叫叶鼎之了,离开了天启。”
坐在他对面的萧若风,同样捧着一杯热茶。闻言,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兄长消息倒是灵通,一如既往的快。”
萧若瑾的目光落在茶盏中沉浮的茶叶上,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感叹。

“叶将军是个好人,也是个难得的忠臣良将。可惜了。”

“叶鼎之也是个好孩子,骨子里有他父亲的风骨和侠义。”

“若风啊…”

“嗯?”
萧若风迎上兄长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等待着下文。萧若瑾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几面。

“你说,这次李先生出手是不是…”

“兄长不必多虑。先生绝无半分要卷入朝堂之争的意思。”

“哦。”
厅内陷入一片沉默,兄弟二人默默地喝着茶。袅袅茶香混合着清幽的梅香,萧若风将盏中最后一点茶汤饮尽,放下茶盏,拱手道。

“兄长,学堂内还有些琐事未处理完,若风就先告辞了。”
萧若瑾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抬眼。萧若风转身,向厅外走去。

“若风,你知道对一个心里有鬼的人而言,什么最能让他害怕吗?”
萧若风的脚步,在门槛前骤然停住。
萧若瑾没有看他。他垂着眼帘,专注地把玩着指尖那朵粉白的梅花,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仿佛在自言自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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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