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忽见不远处槐荫下立着位素衣公子。那男子手持卷轴躬身而立，正将墨迹未干的山水画卷递给一对鬓角微霜的夫妇。
妇人捧着画轴细细端详，眼角笑纹里漾着惊喜，丈夫则从荷包里数出几枚铜钱，斑驳的日光透过叶隙在泛黄的宣纸上摇曳。
白衣男子回身，恰好与二人的目光撞个正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笑意，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墨竹栩栩如生。
“二位，真是有缘。”
“没有想到在这里，又碰面了。”
苏暮雨与谢遥对视一眼，顿时认出了眼前这个人。他正是三日前在茶尞中偶遇的那名书生，齐烛南。
“再次和二人介绍一下，在下山前书院弟子齐烛南。”
山前书院与天启城的稷下学堂齐名，是天下第一书院之一。聚集了天下有才之士，每个学子都是各个州府百里挑一的人才。
“山前无路，一步登天。北离八公子之一，亦是卿相公子谢宣的师兄。”
“江湖上有言，李先生已然离开了天启城。如今，稷下学堂的祭酒之位，由从前山前书院的祭酒陈儒前辈担任。”
“二位说的不错，陈儒前辈的确是我的师叔。不如，请二位去茶棚里面小琢一杯。”
河水裹着浮灯的金影淌过青石，茶案上的冰裂纹盏里，碧螺春舒展如剑刃破水，氤氲雾气中浮着若有若无的松烟香。
齐烛南斟茶的手忽地一顿，茶汤悬壶三寸。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暮雨，见他落座时将油纸伞置于身侧。
“谁能想到，暗河最利的刀竟在此处躲清闲。”
“今日得见傀大人，倒和传闻不假。”
谢遥正拈着块荷花酥，闻言指尖微顿。
“江湖传闻？”
“也不算什么，并没有凶神恶煞。只是身上的气息，总归是让人惧怕的。”
“暗河这一辈在江湖有名的杀手，除了傀大人，以及送葬师。而我面前这位姑娘，江湖代号便是惊渺序。”
河风骤起，带动铜铃清脆作响，声声入耳。苏暮雨抬手掀开茶盖，细微的水珠自盖沿滑落。
“齐公子，暗河最忌窥探私隐。”
“非是窥探，认出你们二人并不算难事。”
“这一盏茶，我们也喝了。齐公子，不妨说说你的目的。”
“上次见面，就已经说过了。想同二位交个朋友，能否有幸？”
“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倒显得不聪明。”
苏暮雨淡淡一笑，将茶杯放下。
“和暗河的人交朋友，是件危险的事情。”
“可危险是由我来决定，我生还是我死，没有人能替我做主。”
齐烛南的视线轻轻扫过二人，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笑浮现。
“我向来跟着心走，便也能看出你们二人。心中仍存良善之心，并没有选择在我说出你们的身份对我下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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