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在乎下雨,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忙,忙到我也不记得我的生日有多少次是一个人在烛光中听到午夜钟响。
人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我常常期待着的,奢望着的,逐渐也忘了,后来我没再盼望着生日的欢声笑语。
那天是我的第八个生日,那天我大约是高兴的,妈妈打来了电话,是外公接的。
外公告诉我今天爸爸妈妈可以回来陪我过生日,外公问我高兴吗。
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看起来是那样,其实更多的是笑给外公看的,比起我的生日外公也许更思念她的女儿。
的确我们都很久没见到她了,我的母亲,他的女儿。
时间过的好快啊,蛋糕被从礼盒里拿出来,那样孤零零地放在桌子的正中央,蛋糕白的真切,匀称的白色可以反光。
黑色的实木桌子被蛋糕反射的黑色,照射进我的眼睛,通过晶状体成像在我的视网膜上。
“清越啊,没事的,他们不回来外公陪清越过生日好不好”
“外公,我们切蛋糕好不好,每一年都是外公陪我切蛋糕的,今年也一样好不好”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又食言了,算了,我不信了,以后都不信了。“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
外公接了电话,很令人惊讶的消息吧,电话都掉了,蛋糕总不能浪费吧,我自己吃……“清越我们走,我们走……”
我被外公拉着走了出去,我们坐上车,外公很焦急,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车要到哪停下,停下了我们又要往哪去。
“医院?”车到医院停下了,外公拉着我穿梭在嘈杂的急诊中心,我们在一间手术室门口停下了。
“外公,我们来这干什么,谁生病了吗?”我以前以为医院是个好地方,或者说对生病的人是个好地方,来的时候难受,走的时候就不难受了。它能治好我,我面对这里更多的是庆幸。
“清越,爸爸妈妈不小心睡着了,我们在这等他们醒过来好不好”我信了,这样的话是正常的,医院确实是个容易让人睡觉的地方,每次我生病,外公扶着我的床说好要陪我挂水,结果总是他先睡着了。
门开了,手术室的门开了,是林叔叔,林叔叔?这里是医院,好像不奇怪。叔叔和外公说了什么,应该是不好的事,外公回头看了看我,他徐徐俯下身子抱住了我,抱的好紧。
他一直在唤着我的名字“清越啊,清越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妈妈可能太困了,他们没法再陪你过生日了…抱歉”
清越,我的名字,这个时候我还姓许,现在我还叫许清越,后来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后来我们回了家,外公给我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那天下着雨,雨来的急了些,伞开的慢了些,我们的衣服湿了许多,但是玄色的看不出来,即使那是血也看不出来。
我看见了爸爸妈妈,自从生日过后我第一次见他们,但那是我曾经见过的的爸爸妈妈,照片里的他们。
我的童年爸爸妈妈已经出现的够少了,只是记忆里的他们即使太少,也是比我高的,高许多许多的。原来他们还能这么小,小到一个盒子就装下了他们。
后来我们回了家,外公送我回了房间,他好累好累。我的心乱的一塌糊涂,就像这场下得很急的雨。我偷偷地上了天台,风灌满我的衣袖,雨好像淌进了心里成了湖,湖面上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光脚泡在水洼里,雨滴落在肩膀,打湿后背,风吹的我直打颤。楼下一片被雨打过的青草,比我还丧气。抬起头雨落在我的眼睛里,不舒服,甚至是难受,视线开始模糊,周遭变的光怪陆离,却比平日里好看些。
后来我不想笑了,再也不想笑了,外公带我去看了医生,我不想看,我甚至连哭也没了意识,眼泪远比我更有意识,他会自己出现。
谭伯伯常来看我,他总是像父亲一样陪我,外公告诉我谭伯伯要走了,离开帝都去另一个地方,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外公说要是愿意那就常回来看看他,要是不愿意外公会生气的,会不理清越。
我不愿意,不愿意外公生气,我走了,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谭伯伯告诉我以后我会有一个新的家,一个属于谭晓琳的家。可我不是许清越吗,以前是,以后应该不是了,对吧。
再后来许清越的一生就结束了。
我不愿意开口说话,不愿意看看新的家,不愿意地生了一场大病,愿意地半梦半醒把以前当了一场梦